他只用最簡短的話語回應。主導權始終握在他手裡。
這麼聊下去,這撲克是沒法打了,只好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深夜。半山別墅。大房專屬的頂層套房。
走廊鋪著吸音波斯地毯。潘嘉莉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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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寬敞明亮。落地窗前的貴妃榻上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擁有與潘嘉莉完全相同的五官。立體的眉骨,深邃的眼眸。這是大房另一位千金,潘嘉莉的同卵雙胞胎妹妹,潘嘉琪。
潘嘉琪臉上敷著黑色海藻面膜。她手裡拿著一本商業周刊,沒有抬頭。
「去見四叔家那個新妹妹了?」潘嘉琪聲音清冷。
潘嘉莉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她走到酒櫃前,倒了半杯紅酒。
「見到了。」潘嘉莉轉身,靠在吧檯上,搖晃紅酒杯,「不過她不是重點。你猜我今晚在酒會上碰到了誰?」
潘嘉琪翻過一頁雜誌。
「哪個不知死活的豪門闊少招惹你了?」
潘嘉莉喝下一口紅酒。紅唇勾起一抹弧度。
「當年那個為了拯救忍界甩了我的網戀前男友。」潘嘉莉笑出聲,「他叫祝尋川。」
房間內瞬間陷入死寂。
貴妃榻上,潘嘉琪拿著周刊的手僵在半空。
「啪嗒。」
黑色的海藻面膜直接掉在羊毛地毯上。露出那張此時很是詫異的臉。
「你……說誰?」潘嘉琪聲音發顫。
潘嘉莉皺起眉頭。放下酒杯。
「祝尋川。有什麼問題?」
潘嘉琪連掉在地毯上的海藻面膜都沒撿。她光著腳,快步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面翻出一部充好電的舊款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翻開一個封存了三年的相冊,調出當年在某高校貼吧的私信截圖。
「當年在數學吧,天天拿黎曼猜想跟我槓的那個號,ID不是叫『風尋』嘛?」潘嘉琪聲音很冷,拿著手機的手卻在抖。
潘嘉莉端著紅酒杯走過去,只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記錄,那雙碧綠的眼眸瞬間睜大。
她轉身拿起自己的手機,翻出當年遊戲裡的聊天記錄。
兩份記錄,兩個截然不同的社交軟體,放在同一張黃花梨茶几上。
時間線一合。
每天晚上八點到十點,「風尋」在遊戲語音里聲音低沉地喊潘嘉莉「小狐狸」,騙走首殺獎勵和一身神級法師裝備;
晚上十點半到凌晨一點,「風尋」切到貼吧,在高等數學版塊和當時正在普林斯頓讀本科的潘嘉琪徹夜論戰。
從學術爭論一路聊到風花雪月,借著「微積分比線性代數簡單」的開場白,加了微信,不僅騙她寫完了兩篇核心推導公式,還用每天準時的一句晚安,把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清冷學霸撩得魂不守舍。
然後,在同一天晚上,他把大房這對雙生花同時拉黑。
潘嘉莉看著桌上的時間線,氣極反笑,猩紅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潘嘉琪閉上黑色的雙眸,胸口劇烈起伏。作為港島新一代的投資圈天才,她算出過無數複雜的做空模型,卻沒算到自己和親姐姐在同一年,被同一個內地渣男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真好。」潘嘉琪咬著牙,將舊手機扔回抽屜。
凌晨一點。
次臥客房。
浴室的水聲停下。祝尋川擦著濕漉漉的黑髮走出來,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著一件白色浴袍,胸膛的肌肉線條在暖橘色的壁燈下若隱若現。
「篤篤篤。」
極輕,卻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祝尋川把毛巾扔在沙發上,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沒有江瑤的蝴蝶刀,也沒有蘇沐橙的橘子糖。
站在走廊上的,是一個穿著純白真絲睡裙的女人。她和潘嘉莉有著七分相似的立體五官,卻沒有那份混血的妖冶。一頭純黑的直發垂在肩頭,未施粉黛的臉龐清冷得像高山雪蓮。真絲裙擺剛過膝蓋,隨著走廊的夜風微微貼合著大腿的曲線。
「『微積分比線性代數簡單』,是吧?」潘嘉琪仰起頭,黑眸死死盯著他。
祝尋川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停頓了半秒。
他迅速在腦海中檢索過往,目光重新落在這張清冷的臉上。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化作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難怪。」祝尋川沒有讓路,反倒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走廊的燈光,「當年那道偏微分方程,你最後算的常數項少帶了一個絕對值。我就說普林斯頓的高材生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原來當時心思沒在題上。」
這熟稔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瞬間擊穿了潘嘉琪準備了一晚上的冷傲偽裝。
「祝尋川!」潘嘉琪壓著嗓子,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浴袍領口,「你不僅騙我算模型,你還騙……」
話沒說完,祝尋川右手探出,直接扣住她纖細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拽進屋內。
「砰。」
客房的紅木門被他反手關上。
潘嘉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靠在了門板上。祝尋川的左手撐在她的耳側,屬於男人的熾熱體溫和沐浴露的清冽香氣瞬間將她包裹。
「騙你什麼了?」祝尋川低頭,距離她的臉不到十厘米。
他不僅不慌,眼底反倒帶著幾分好整以暇的欣賞。
潘嘉琪呼吸亂了節拍。她習慣了在會議室里運籌帷幄,卻從未被男人如此強勢地壓制在一個極度私密的空間裡。
「你同時騙我跟我姐……」潘嘉琪別過臉,白皙的脖頸泛起一絲紅暈,「晚上八點陪她,十點找我,你時間管理得真好。」
其實祝尋川內心也是很驚訝,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當年只不過是隨便胡亂一通操作而已,沒想到搞出這麼多花花事件。
但是他表面依舊保持淡定,像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不合理分配時間,怎麼能在一個月內,把潘家大房最驕傲的兩朵雙子星都認識一遍。」祝尋川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側臉,「況且,你當時在微信上說,就喜歡我講題時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霸道勁兒。現在不喜歡了?」
潘嘉琪羞惱到了極點,抬起膝蓋想頂他,卻被祝尋川的一條長腿輕描淡寫地壓住了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