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潘家半山別墅四房副樓。
蘇沐橙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她撲進祝尋川懷裡,會議室里硬撐出來的氣場瞬間散盡。
祝尋川托住她的腰。「稻梅娛樂是個爛攤子。你想玩,我讓夏晚螢調五十億過橋資金。」
蘇沐橙搖了搖頭,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我在光影傳媒看過帳本。那家公司核心地段的院線產權沒動。我做一次破產重整,剝離不良資產,能把它救活。」
她踮起腳,紅唇貼在祝尋川耳邊。
「川哥,你別插手。讓我自己試一次。」
祝尋川大掌在她腰窩處捏了一把,點頭答應。
浴室門推開,水汽漫出。
江瑤穿著黑色絲綢浴袍走出來。浴袍帶子系得很鬆,水珠順著鎖骨線條滑落。
「蘇大小姐要當女強人了。」江瑤走到吧檯,倒了兩杯冰水。她遞給祝尋川一杯,自己靠在吧檯邊緣,「港島這幫人沒有商業底線,你明天出門多帶幾個保鏢。」
蘇沐橙從祝尋川懷裡退出來,整理好長發。「謝謝江姐姐提醒。」
兩女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鋒。
祝尋川喝了一口冰水,水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明天我陪她去。」祝尋川一錘定音。
江瑤挑了挑眉,走過去直接跨坐在祝尋川腿上。她無視了旁邊的蘇沐橙,雙手捧著祝尋川的臉。
「陪她去交接,那今晚的時間歸我。」江瑤吐氣如蘭,「江南小鎮的木板床睡得我腰疼,你負責給我按按。」
蘇沐橙咬了咬牙,轉身上樓去書房整理稻梅娛樂的財務資料。
深夜,副樓地下設備室。
多面電子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白鶴戴著戰術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祝尋川穿著睡袍走進來。江瑤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破譯完畢。」白鶴摘下耳機,「潘少澤的衛星電話記錄。一小時前,他聯繫了九龍城寨的三合會分支『義安堂』。交易金額三千萬港幣。」
白鶴敲擊回車鍵,點開一段音頻。
潘少澤沙啞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明天早上八點半,沿海盤山公路。不用管那個男的。只要蘇沐橙死,車毀人亡。我要這筆爛帳徹底扣在四房頭上。」
音頻播放結束,地下室氣溫降至冰點。
祝尋川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轉頭看向江瑤。
江瑤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狹長的眸子裡儘是嗜血的冷意。她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境外號碼。
「通知金三角留在港島的三個堂口。十分鐘內,查清義安堂所有堂主的位置。天亮之前,九龍城寨換個話事人。」
掛斷電話,江瑤靠在祝尋川胸口。「川哥,北境的刀,在港島照樣鋒利。」
祝尋川大掌順著江瑤的長髮撫過。
「小白。」祝尋川目光鎖定屏幕上的盤山公路路線圖。
「在。」白鶴站直身體。
「你去查清潘少澤找的車牌號和具體路線。明天早上,我要看一場事故。」
「好嘞,川哥你放心吧。」
第二天清晨。
維多利亞港的海霧未散。
蘇沐橙換上黑色高定西服裙,手裡拿著交接文件。她坐在防彈邁巴赫的后座,祝尋川坐在她身旁。
車隊駛出半山別墅,開上蜿蜒的沿海盤山公路。一側是深海,一側是峭壁。
祝尋川的藍牙耳機里傳出白鶴毫無起伏的聲音。
「川哥,沿海盤山公路的眼線發來消息。三合會的兩輛重型泥頭車,已經啟動了。」
清晨。半山別墅副樓,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臥室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蘇沐橙站在全身鏡前。她今天換上了一套剪裁極度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裝。包臀裙剛過膝蓋,包裹著純黑色高定絲襪的雙腿筆直修長。她略顯生疏地整理著白襯衫的領口,桃花眼裡透著幾分緊張。今天,是她去稻梅娛樂接手殘局的第一天。
祝尋川穿著深灰色襯衫坐在床沿。他走上前,伸手拂開她耳側的碎發,大拇指擦過那顆緋紅的紅痣。
蘇沐橙順從地仰起頭,雙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頸。
「扣子系錯了。」祝尋川垂下視線。
他解開她最上面那顆扣錯的紐扣,重新系好。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鎖骨處的肌膚,帶起一陣溫熱。
蘇沐橙臉頰泛起紅暈。她沒有躲,反而更貼近了半分,將下巴擱在他的胸膛上。
「第一次進公司,怕不怕壓不住陣?」祝尋川順勢攬住她的腰。
「你在我身後,我就不怕。」蘇沐橙聲音輕柔。她從手提包的隱秘夾層里摸出一顆包裝完好的橘子糖,剝開糖紙,送進祝尋川嘴裡。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江瑤靠在敞開的臥室門框上。這位北境大姐大隻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男款白襯衫,領口敞開,下擺堪堪遮住大腿。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
「一大早就餵糖,膩不膩。」江瑤喝了一口咖啡,狹長的眼眸在兩人之間掃過,挑釁意味十足。
蘇沐橙迅速從祝尋川懷裡退開,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裙擺。她轉過頭,毫不退讓地回擊:「川哥就愛吃我給的糖。江姐姐起這麼早,是昨晚一個人睡得不習慣嗎?」
江瑤冷哼一聲。她踩著貓步走近,將咖啡杯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她順勢伸出雙手,環住祝尋川另一側的手臂,整個人壓了上去。
「一個人睡是有點冷。」江瑤抬起頭,紅唇距離祝尋川的側臉只有幾厘米,「川哥,明晚輪到我了吧?北境的規矩,凡事講究個雨露均沾。」
空氣里的火藥味迅速攀升。
祝尋川吃完嘴裡的橘子糖。他左手摟著蘇沐橙的腰,右手捏住江瑤的下巴,輕輕晃了兩下。
「今天出門辦正事。」祝尋川語氣平穩,「晚上回來,想怎麼睡,我聽你們的。」
一碗水端平。兩女同時紅了耳根,各自收斂了鋒芒,乖乖去整理隨身物品。
八點整,三人並肩走出副樓。小白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安靜地等在台階下方。
主樓前方的噴泉廣場上,停著三輛黑色轎車。其中最顯眼的,是一輛防彈級別的勞斯萊斯幻影。車身裝甲厚重,防彈玻璃在晨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一名穿著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車旁。他戴著無邊框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這是潘家三房的長孫,潘少澤的大哥,潘少宇。
「妹夫,早上好。」潘少宇主動迎上來。他語氣親切,沒有任何大家族公子的架子。
「堂兄早。」祝尋川停下腳步。
潘少宇遞過一把金屬車鑰匙,目光轉向蘇沐橙。「最近港島不太平,尤其是九龍城寨那邊有些雜音。爺爺擔心妹妹的安全,這輛特製防彈車,是我昨晚連夜從庫房調出來的。底盤加裝了防爆鋼板,車窗能扛住狙擊槍射擊。妹妹以後出門,就坐這輛。」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個貼心、照顧妹妹的好大哥形象躍然紙上。
祝尋川伸手接過了那把車鑰匙。他的視線在潘少宇那張真誠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昨晚潘少澤打電話買兇,今天這位好大哥就送來防彈車。
他這輛防彈車鎖死的,從來不是外面的子彈,而是裡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