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曼妮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香奈兒套裝的後背。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刀鋒上傳來的寒意。那不是恐嚇,這是真正殺過人的氣息。
潘嘉儀嚇得癱在沙發上,捂著嘴不敢出聲。
「放肆!都在幹什麼!」
大廳後方的迴廊里,潘鴻軒快步走來。他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祝尋川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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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瞬間收刀,鬼魅般退入柱子後面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四叔!他帶人帶兇器進潘家!他想殺我!」潘曼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祝尋川大聲尖叫。
潘鴻軒陰沉著臉走過來。他看看斷裂的包帶,又看看氣定神閒的祝尋川。
這位賭王四子沒有發作,甚至心底湧起一陣狂喜。二房三房壓了他二十年,今天祝尋川這一手,等同於直接抽了那兩房的耳光。
但他表面上還是得端水。
「祝先生,下人們不懂規矩,讓您見笑了。」潘鴻軒低聲道歉,轉頭怒斥潘曼妮,「曼妮,你帶著外人來欺負你妹妹,真當我不存在嗎?滾回三房去!」
潘曼妮咬著牙,眼底全是怨毒,卻不敢再看祝尋川一眼,撿起斷了帶子的包,狼狽逃離大廳。
蘇沐橙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抱住祝尋川的胳膊,整個人都軟在他的懷裡。如果今天只有她一個人來,肯定會被這群人生吞活剝。
「剛才那句法語什麼意思呀?」蘇沐橙仰起頭,好奇地問。
「說你太漂亮,她們嫉妒。」祝尋川隨口胡扯,順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江瑤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收起蝴蝶刀,懶得戳穿這個男人的鬼話。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剛才祝尋川那口倫敦腔,確實迷人到了極點。
大廳恢復了安靜。
菲傭們低著頭快速清理地上的茶水,大氣都不敢出。
挑高大廳的正上方。
二樓迴廊的歐式雕花木欄杆後。
一雙渾濁卻深不可測的眼睛,靜靜地俯視著樓下發生的一切。
老人穿著唐裝,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龍頭拐杖。站在港島權力最頂峰的他,見證了潘家半個世紀的風雨。
「老爺,要不要讓人把那個年輕人趕出去?」身後,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低聲詢問。
賭王搖了搖頭,目光鎖定在祝尋川那張平靜的側臉上。
「老四生了個好女兒,找了個厲害的男人。一口老錢腔,身邊跟著北境江家的大小姐,暗處還有個殺人不眨眼的高手。」
賭王拐杖在紅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迴響。
「去查查大陸那邊最近的動靜。把這個年輕人的底細給我翻透。明天的認祖大典,我看二房老三那幫人,有的苦頭吃了。」
次日,港島半山莊園。
清晨的海風吹散了維多利亞港的薄霧。三十輛傳媒採訪車堵在黑色鐵藝大門外,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那條鋪設到噴泉廣場的蘇格蘭紅地毯。
今天是港島賭王四房二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風暴。
宴會大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目眩的亮光。港島有頭有臉的政商名流、航運大亨、股市狙擊手悉數到場。香檳塔折射著金光,穿著訂製禮服的名媛們聚集在迴廊邊緣,端著高腳杯,語調裡帶著挑剔。
「聽說是從內地娛樂圈接回來的。」
「明星說好聽點是公眾人物,說難聽點,在咱們這種家族,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四叔絕嗣二十年,隨便弄回個人就想分潘家千億的家產?二房和老三今天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看笑話的機會。」
三房長孫潘少澤站在長桌最盡頭,手裡的紅酒杯輕輕搖晃。他臉上貼著一塊醫療紗布,那是昨天被祝尋川氣勢震懾後摔在車門上磕出的淤青。他眼神陰沉,盯著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他今天倒要看看,一個在內地組劇組、賣笑臉的戲子,穿上高級衣服,能不能掩蓋住那股窮酸氣。
早上九點整,現場的交響樂隊奏響了沉穩的樂章。
全場交談聲順著旋律收斂。
旋轉樓梯最上方,厚重的法式紅木雙開門向兩側推開。
沒有侷促,沒有寒酸。
蘇沐橙挽著祝尋川的右臂,一步步走下台階。
全場大廳陷入一片死寂。之前端著酒杯等著看戲的名媛,臉上譏誚的表情直接僵住。
蘇沐橙身上穿著一件月光白色的繁複編織晚禮服。這絕不是港島本地能借到的高定。這是昨夜凌晨,京都夏晚螢動用鼎和集團的跨國私人航線,從巴黎頂級工作室直接連夜空運過來的「繆斯之吻」,全球僅此一件。
禮服沒有誇張的碎鑽,真絲面料貼合著她勻稱完美的身體曲線,領口收束得很緊,露出的一截天鵝頸乾淨、白皙。她沒有化妝團隊堆砌的濃妝,長發高盤,露出耳後那顆極具辨識度的緋紅小痣。
在鏡頭前歷練了三年的頂流氣場,在這一刻得到了大資本與權貴的托底。
她不再是屏幕里唱跳的小女星,而是站在金字塔尖、帶著侵略性的千金繼承人。
「好大的氣場……」有個銀行家的太太低聲感嘆,手裡的酒杯忘在半空。
潘少澤臉色鐵青,把高腳杯重重放在餐桌上。
祝尋川換上了一身剪裁鋒利的純黑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頂端解開一顆扣子。他配合著蘇沐橙的步伐,步履沉穩。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港島權貴,眼神里連一絲多餘的波動都沒有。
這種無視,是最高的蔑視。
大廳正前方,老賭王在兩名傭人的攙扶下,從正堂主位緩緩站起。
老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傳統唐裝,手裡的龍頭拐杖抬起,在紅木地板上點了兩下。
滿場賓客趕忙低下頭,躬身聽訓。
「四房絕嗣,是我心頭二十年的病。」賭王聲音沉悶,字字落在萬人廳堂,「我潘家丟了的孩子,今天找回來了。」
潘鴻軒站在老人左側,眼眶通紅。
老管家雙手捧著一本厚重的金邊紅木族譜,走到大廳正中。另一名傭人托著白玉研墨與飽蘸黃墨的毛筆,恭敬下跪。
賭王接過毛筆。
老人的手很穩,沒有絲毫遲疑,在四房潘鴻軒名字的下方,落筆走龍。
三個大字,力透紙背。
——潘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