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入半山最高處。
巨大的黑色鐵藝大門向兩側敞開。三十輛防彈邁巴赫沿著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車道緩緩前行,最終停在歐式古堡前的主噴泉廣場。
空氣裡帶著深海鹹濕,以及某種陳腐的階級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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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統一制服的菲傭分列兩排,雙手交疊在小腹前,低頭鞠躬。
車門滑開。
蘇沐橙邁出車廂,高定白色針織衫在海風中微微捲起。她看著眼前這座奢靡到極點的莊園,看著牆壁上鑲嵌的中世紀浮雕,眼底閃過一絲侷促。
這裡是港島權力的金字塔尖,隨便拿出一件擺設,都抵得上普通人幾輩子的努力。
她手指泛著涼意,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
一隻溫熱的大掌伸過來,強勢掰開她蜷縮的五指,順著指縫一點點滑入,與她十指相扣。
祝尋川站在她身側。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修身西褲,身姿挺拔。他沒有看那些古董字畫,只是側過頭,目光落在蘇沐橙臉上。
「手這麼涼。」祝尋川握緊她的手,「港島的氣候不養人。」
蘇沐橙心頭的窒息感瞬間消散。她往祝尋川身側靠了靠,桃花眼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在就不涼。」
江瑤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從後車下來。
北境大姐大環視了一圈莊園,冷笑出聲。她快走兩步,十分自然地抱住祝尋川另一條胳膊,將驚人的曲線壓在他的手臂上。
「弄幾塊破石頭雕花,擺幾個端茶倒水的傭人,規矩比我江家總堂還多。」江瑤湊到祝尋川耳邊,吐氣如蘭,「川哥,今晚我睡哪?這裡床大,我們三個人擠擠?」
蘇沐橙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嗔怒地瞪了江瑤一眼,卻沒有鬆開祝尋川的手。
兩女一左一右,暗中較勁。
祝尋川沒被江瑤帶偏,手肘微微用力,在她的腰側警告性地碰了一下。
「進去談正事。」
挑高八米的歐式主客廳,金碧輝煌。
捷克進口的巨型水晶吊燈折射著耀眼的光芒。潘鴻軒夫婦要去後堂請示老爺子,暫時離開。
大廳的法式天鵝絨沙發上,坐著三名年輕女人。
她們穿著當季的香奈兒套裝,端著骨瓷茶杯,正享受著下午茶。這是二房和三房的千金,潘少澤的親妹妹潘曼妮,以及堂姐潘嘉儀。
看到蘇沐橙進門。
潘曼妮沒有起身,也沒有打招呼。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玫瑰花瓣,轉頭看向身旁的潘嘉儀。
「Quelle blague… un acteur du continent.」(太可笑了,一個內陸戲子。)
「Elle a l'air si bon marché.」(她看起來真廉價。)
(強行裝逼劇情,阿銀也不知道頂級上流社會什麼樣,我就瞎編了啊,別在意...法語也是找豆包給我翻譯的。)
兩人用極快的法語交談,語調拖得老長,眼神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蘇沐橙,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在她們眼裡,內陸來的明星不過是高級點的交際花,根本不配踏入半山別墅的紅地毯。
用法語,就是明擺著欺負蘇沐橙聽不懂,藉機展現所謂的名媛修養。
蘇沐橙確實聽不懂。
但她不瞎。對方眼裡的敵意和輕蔑,比劇組裡那些爭搶資源的二線女星還要直白。
她下意識抓緊了祝尋川的手。
祝尋川停下腳步。
他沒有動怒,沒有失態。他牽著蘇沐橙走到沙發對面的大理石茶几前,從容落座。江瑤順勢坐在他旁邊,翹起裹著黑絲的二郎腿,摸出了袖口裡的蝴蝶刀。
祝尋川隨手端起桌上剛倒好的一杯錫蘭紅茶,湊到鼻尖聞了聞。
「C'est dommage.」(太遺憾了。)
純正、優雅,帶著巴黎左岸貴族獨有喉音的法語,從祝尋川口中平靜吐出。
潘曼妮和潘嘉儀的笑聲戛然而止。兩人錯愕地盯著這個坐在對面的年輕男人。
祝尋川放下茶杯,切換成英語。
極度標準的倫敦西區老錢口音,咬字清晰,透著骨子裡的從容。
「你們的發音,帶著馬賽港口魚販子的腥味。」祝尋川目光掃過兩人,「另外,端下午茶的茶杯,小指翹起的弧度超過十五度。在溫莎公爵的莊園裡,這叫暴發戶的專利。」
大廳里死一般寂靜。
幾名端著托盤的菲傭面面相覷。
祝尋川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學了幾句蹩腳的外語,就敢拿出來充門面。港島潘家號稱百年老族,家教就爛成這樣?」祝尋川語氣平淡,字字誅心。
蘇沐橙睜大眼睛,滿眼崇拜地看著自己的男人。這一刻的祝尋川,身上散發出的底蘊,徹底碾壓了這滿屋子的金碧輝煌。
江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甩開手裡的蝴蝶刀,刀花在指尖翻飛。
「川哥,你跟這幫鄉下土鱉講什麼溫莎公爵。就她旁邊那個限量版的愛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包,我爹在奉陽養的那條藏獒,戴的項圈都比這真。」江瑤毒舌起來,毫不留情。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們潘家撒野!」
潘曼妮徹底破防。她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羞辱。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抓起桌上那杯滾燙的紅茶,毫無顧忌地朝蘇沐橙的臉上潑去。
動作極快。
蘇沐橙嚇得閉上眼睛。
祝尋川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坐在原地。
「唰!」
一道冰冷的寒光毫無預兆地在客廳半空划過。
沒有人看清那道黑影是怎麼出現的。
滾燙的紅茶連同整個骨瓷茶杯,在半空中被切成均勻的兩半。茶水精準地順著重力砸在地毯上,沒有一滴濺到蘇沐橙身上。
同一時間。
潘曼妮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
她放在沙發旁、價值三百萬的愛馬仕限量款包包,肩帶齊刷刷斷裂。
白鶴穿著一身菲傭的制服,站在潘曼妮身側。
她的動作停頓在收刀的瞬間。高密度陶瓷短刀的刀鋒,距離潘曼妮頸部的大動脈,只有不到三毫米。
那雙藏在劉海下的眼睛,死寂、空洞,看潘曼妮就像看一具屍體。
「別亂動。我手抖。」白鶴聲音沙啞,沒有一點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