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順著青石板路往裡走。沿途經過剝落的白牆黑瓦。蘇沐橙指著街角的豆腐攤、賣糖畫的破舊推車，嘰嘰喳喳地說著童年往事。
祝尋川安靜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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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最深處。一扇布滿蟲眼、有些朽爛的木門虛掩著。
蘇沐橙停下腳步。她呼吸開始發顫，鬆開祝尋川的手臂，用力推開木門。
「吱呀——」
院子裡種著兩棵蔥鬱的枇杷樹。一個穿著灰黑粗布衫、滿頭銀髮的老人正坐在矮竹凳上，摸索著剝籃子裡的毛豆。
聽到推門聲。
「誰啊？」老人眼睛蒙著一層嚴重的白翳，只能靠聲音辨認來客。
「奶奶。」蘇沐橙眼淚瞬間決堤。
她直接撲向院子，雙膝重重跪在泥土地上，一頭扎進老人的懷裡。
「橙橙？是我的小橙子回來了？」老人顫抖著丟下毛豆。乾枯、長滿老繭的雙手摸上蘇沐橙的臉頰。兩行渾濁的淚水滾落。
祝尋川走上前。
他沒有顧忌地上的泥水，單膝蹲在老人面前。他伸出大掌，主動握住老人那雙沾著泥土、滿是裂口的雙手。
「奶奶，我是尋川，橙橙的男朋友。我帶她回來看您了。」祝尋川嗓音溫醇。
老人雙手一僵，隨即緊緊反握住祝尋川。
「好，好孩子。你的手真暖和。」
江瑤站在後方。這位習慣了提刀見血的北境千金，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也泛起一絲紅意。她踩著高跟鞋走過去，挨著祝尋川蹲下。
「奶奶好。我是川哥的妹妹，跟著一起來看您。」江瑤嗓音柔和。
在外殺伐果斷的大小姐，給足了祝尋川和蘇沐橙面子。
三人扶著老人進屋。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牆壁熏得發黑。
蘇沐橙走到床頭那口破舊的紅漆木櫃前，一把拉開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疊放著她這兩年寄回來的羊毛大衣、保暖內衣。衣服連吊牌都沒有拆。衣服下方壓著一個存摺。存摺里有她剛出道時打回來的一百多萬。
她轉過頭，看著老人家身上那件袖口打著三個補丁的衣服。
「奶奶，我不是讓您買好吃的，買新衣服穿嗎？您怎麼全都留著？」蘇沐橙泣不成聲，拿著存摺的手直發抖。
老人摸索著坐上炕沿，滿臉慈祥。
「奶奶老了，穿好衣服下地幹活容易弄髒。這些錢，留著給我們小橙子當嫁妝。大城市花銷大，不能讓人家婆家看輕了咱們。」
蘇沐橙死死咬著嘴唇，轉身扎進祝尋川懷裡，哭得喘不上氣。
祝尋川大掌拍著她的後背，心底被狠狠觸動。
那港島潘家送上的千億帝國，絕對比不上偏遠小鎮裡這幾張皺巴巴的存摺。
「奶奶您放心。沐橙交給我，以後沒人能看輕她。」祝尋川語氣極重。這是一份鄭重的承諾。
臨近黃昏。
小院的煙囪到了該冒煙的時候。
祝尋川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長凳上。他挽起幾萬塊的高定襯衫袖子，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
他抄起地上那把生鏽的鐵斧。
「砰！」木屑飛濺。
祝尋川這身連邊境僱傭兵都能撕碎的爆發力，劈起木柴輕鬆至極。
蘇沐橙繫著一條碎花圍裙，端著一個鋁製臉盆在旁邊洗菜。
她不時轉過頭，看著男人揮動斧頭時背部賁張的肌肉線條，桃花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祝尋川放下斧頭。
蘇沐橙立刻湊過去。她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踮起腳尖，仔細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浮灰。
「川哥，你劈柴都這麼厲害。」她軟糯開口。隨即夾起一塊剛洗好的水蘿蔔，送到祝尋川嘴邊。
祝尋川張開嘴咬下。清脆爽口。
江瑤從屋裡走出來，正好看到這甜膩的畫面。
黑道千金捲起真絲長裙的袖子，冷哼一聲。
「劈個柴算什麼本事。川哥，灶台的火我生好了，進來炒菜。」江瑤轉身走進廚房。
祝尋川洗了把手，走進狹窄的廚房。
灶膛里火光映照。祝尋川拿起鐵鍋，熟練地倒油、翻炒。
蘇沐橙站在左邊遞盤子，江瑤站在右邊拿調料。
兩個身處頂級圈子的絕色美女，在這個破敗的農家小院裡，圍著一個男人，把日常的煙火氣過成了一場暗流涌動的爭寵局。
「鹽拿錯了，那是白糖。」祝尋川握住江瑤的手腕，順勢接過調料盒。
江瑤趁機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吐氣如蘭。
「誰讓我滿腦子都是你。當然分不清糖和鹽。」
蘇沐橙不甘示弱。她從另一側貼上來，飽滿的曲線蹭著祝尋川的手臂。
「川哥，油煙大。我幫你解開兩顆扣子透透氣。」
祝尋川由著她們鬧，手中的鍋鏟異常沉穩。端水平衡術被他運用到了極致。
晚飯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一盤炒臘肉，一盤青菜，一碗雞蛋湯，一盆糙米飯。
老人眼睛看不清，伸出手摸索。她拉著祝尋川的手，又摸到蘇沐橙的手。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尋川啊，奶奶把橙橙交給你了。你們在大城市好好過日子。什麼時候，給奶奶抱個重外孫回來，我也就放心閉眼了。」
祝尋川反握住老人的手。
他端起面前那個缺了口子的粗瓷茶杯，將裡面的劣質粗茶一飲而盡。
「您長命百歲。重外孫，明年就讓沐橙給您帶回來。」祝尋川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蘇沐橙臉紅到了脖子根，羞澀地點頭，心底的安全感徹底被填滿。
石桌下方。
江瑤不動聲色地脫掉了右腳的高跟鞋。
包裹著黑色超薄絲襪的足尖，準確無誤地探到祝尋川的西褲邊。足尖順著他的小腿一路往上攀爬，最後停在他的膝蓋上，輕輕畫著圈圈。
祝尋川面上神色不動，繼續和老人閒聊。
他的左手卻在桌底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那隻作亂的腳踝。大拇指重重按在江瑤的足弓上。
江瑤身子猛地一軟。她眼底泛起絲絲春情，只能低頭扒飯，不敢再出聲挑逗。
夜幕徹底降臨。
初冬的江南，夜風微涼。
農家小院的屋頂上。
漆黑的瓦片之間，靜靜趴著一道纖細的身影。黑色的夜行衣與夜色完美融合。
白鶴戴著戰術面罩，手裡握著一把高密度陶瓷短刀。
她一路暗中護送，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祝尋川的安穩。
白鶴看著下方院子裡亮起的橘黃色燈光，看著祝尋川端著熱水給老人洗腳，聽著蘇沐橙和江瑤壓低聲音的歡聲笑語。
這裡沒有殺戮，沒有算計，也沒有千億資產的爭奪。只有最平凡、最溫暖的煙火氣。
白鶴深吸了一口混著柴火味的空氣。
那雙在暗網中永遠冰冷、見慣了生死的眼眸里，此刻悄然泛起了一抹極其罕見的水光。
她把頭深深埋進臂彎里，貪婪地感受著這股本不屬於她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