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音樂工作室。
林淵沒有打開任何一個節奏模板，也沒有先碼歌詞，而是先坐在那裡想了將近二十分鐘。
王菲，那英。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整個華語樂壇，能配得上這個陣容的詞，數不出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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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想的不是旋律，不是詞，是這兩個人。
王菲的聲線像雲，清透，不沾煙火氣，但你仔細聽，那裡頭有一種歷經很多之後才有的淡然。
那英的嗓子是有溫度的，厚，遼闊，開口就是人間煙火。
兩種聲音放在一起，一仙一暖，一個天上，一個人間。
寫細了，會顯得刻意；寫淺了，配不上這二十年的交情；往慣常的」歲月情誼」上靠，又落了俗套。
更難的地方在於，春晚的舞台不是展示技巧的地方。
這個時間點，大年三十將近零點，所有人都守在屏幕前，陪著家人，揣著一整年的期盼坐在那裡。
這首歌要接住的，是那個時刻，那個情緒。
旋律摒棄激昂編曲，鋼琴打底，中段弦樂緩緩鋪開，副歌和聲交疊。
第三天凌晨兩點，他把最後一個音符落在譜子上，靠在椅背上聽了一遍完整小樣，直接發給斐昭：」可以了。」
斐昭收到是早上八點，看完譜子和聽完小樣，回了三個字：」已發出。」
郵件同步發給三個地方：春晚導演組、王菲經紀人、那英經紀人。
林淵在等反饋的空檔補了個覺，睡醒刷手機，斐昭發來一條消息：
」王菲那英說，今天下午有空，可以連線。」
林淵看了一眼時間，回：」行。」
下午三點，視頻接通，屏幕那頭，王菲和那英同時出鏡。
那英第一個開口，語氣直接：」這麼多年，很少聽見一首歌，剛好接住我們倆的交情，不刻意煽情，但句句說到心裡。」
王菲淡淡回了一句：」旋律乾淨，不用嘶吼，適合春晚零點前沉澱情緒。」
那英對著屏幕說：」小林，寫得好，這首歌值得好好唱。」
林淵沒有推辭，說了句：」謝謝那姐。」
那英笑出了聲，王菲嘴角動了一下，算是也笑了。
三個人在線上磨了一個半小時，細摳了幾處歌詞，補了兩句橋段，和聲分配最後定下來：
主歌各自獨唱，副歌牽手，合唱收尾。
王菲說了最後一句話：」可以了，就這樣唱。」
消息是第二天早上泄露的。
#林淵操刀春晚合唱 合作王菲那英# 這條詞條毫無徵兆掛上熱搜，不到半小時，閱讀量破兩千萬。
@秋名山老匹夫忠實書迷：等等等等，老匹夫寫春晚曲？還是王菲那英合唱？這配置我需要冷靜一秒……好了冷靜完了，炸了！
@王菲全球後援會：菲姐時隔多年春晚再登台，搭那英，加林淵原創，三重王炸，這除夕我必須守到最後一秒。
@那英唯粉看這裡：終於等到兩位老友同台，還是定製原創，已經搬好小板凳坐等春晚了。
@資深樂評人馮子安：說實話我最好奇的是曲風，林淵給自己寫的東西已經是一個風格，但給兩位天后寫專屬合唱，他怎麼同時接住兩條聲線？這個很考驗功底，等春晚。
@路人甲不追星：啊我媽今年終於肯在除夕夜坐下來等春晚了，因為她是菲姐粉絲。我把這條熱搜截圖發給她，她回了我四個字——」早點回家。」
距離除夕二十天，林淵動身去央視彩排基地。
第一次線下碰面，林淵比預定時間早到十分鐘，在走廊等。
那英先來，進門看見他，」喲，比我還早。」
林淵站起來，」那英老師好。」
那英擺擺手，」叫姐，叫老師我覺得我老了。」
兩分鐘後王菲到，圍巾繞了兩圈，帽子壓得很低，進來摘下來，看見林淵，點了個頭，」來了。」
林淵說：」嗯。」
彩排室里，伴奏放起來，王菲和那英站在各自的位置，對視一眼，開口。
第一遍，沒有提前走位，沒有刻意找狀態，就是兩個人張口唱，副歌和聲落下來的那一秒，整個彩排室安靜了大概三秒。
伴奏還在走，導演組一個年輕的副導演扭頭看了眼旁邊的同事，小聲說了句：」這第一遍就這樣？」
那英唱完副歌，自己停下來，說了一句，」行，這個感覺對了，就這個。」
王菲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認可。
導演到場聽完整首，當場拍板，妥妥的黃金檔，舞台方案當晚敲定——
主視覺藍紫色漸變，階梯光影，雲霧鋪滿舞台，沒有伴舞，王菲和那英分立階梯兩端，中段緩步走向彼此，副歌最後一句牽手。
這個方案是林淵提的，導演組沒改一個字。
之後的二十天，林淵每天守在伴奏台旁邊，盯混音，調換氣節點，對照兩位天后的現場聲線微調編曲。
第七天，那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聽了一會兒，說：
」你這孩子，比我們還較真。」
林淵回了一句：」較真是應該的，這首歌值得。」
那英沒再說話，拍了拍他肩膀，走回台上。
除夕前最後一次彩排結束。
走廊里，王菲、那英和林淵道別。
那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穩：」明晚直播，這首歌，交給我們。」
王菲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你的詞，寫透了歲月。」
林淵站在那裡，沒說什麼漂亮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位天后轉身離開，走廊燈光打在背影上，一個清冷，一個豁朗，二十多年的交情，用不著解釋。
窗外，滿城的煙花已經開始零星亮起，年味從城市邊緣漫進來，熱鬧，喧囂，一年又要過去了。
林淵靠在窗邊，看著那片天色，沒有說話。
歌已經交出去了，明天就是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