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五天，林淵把自己活成了陀螺。
錄音棚、攝影棚、剪輯室，三點一線連軸轉。顧知綰也跟著連熬了三個大夜，拍最後那場」隔著玻璃對視」的重頭戲時，她盯著鏡頭裡滿臉傷痕特效的林淵，眼眶說紅就紅，導演喊卡之後還緩了半分鐘沒出戲。
」林淵，」她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調侃，」你這劇本是往人心裡捅刀子啊，拍完不給精神損失費？」
」請你喝奶茶，一個月。」林淵遞過去一杯熱可可，笑得人畜無害，」提前預支。」
」滾。」
9月19號深夜，最後一段母帶渲染完成。
林淵靠在椅子上，盯著屏幕里最終版MV，從前奏黑屏開始，到最後一幀」他轉身離去」的畫面，確認每一個鼓點、每一幀色調都嚴絲合縫，才給斐昭撥了電話。
」斐姐，搞定了。」他嗓音有點啞，」歌曲、MV、封面，全齊活，就等上線。」
電話那頭，斐昭罕見地沉默了兩秒。
」星途那邊，《情人》和《秋風》的數據你看了嗎？」
」沒看，忙著呢。」林淵打了個哈欠，」他們怎麼了？屠榜了？」
」《情人》進前四，《秋風》前十。」斐昭的聲音聽不出波瀾，」我們這邊陳嶼加周業的《逆》，卡在第十二，沒進前十。」
林淵」哦」了一聲，像是聽到樓下便利店關東煮賣完了似的，毫無波瀾。
」這個月只剩最後十天了。」斐昭頓了頓，」星途兩首歌口碑和熱度都起來了，粉絲基本盤穩得嚇人。伯萊坤那邊還在加碼宣發，我們的時間窗口……」
」斐姐。」林淵打斷她。
」嗯？」
」你信我不？」
斐昭沒說話。
」你要是信我，」林淵轉著椅子，望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嘴角慢慢揚起來，」就讓他們先跑幾天。懸溺上線後，我讓他們知道什麼叫——」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懸溺一響，純愛登場。」
斐昭終於輕笑了一聲，短促得像錯覺：」你這張嘴，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副業，已經在考慮了。」
」行。」斐昭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20號官宣，19點上線，所有渠道我給你開綠燈。林淵，別讓我在天行董事會抬不起頭。」
」放心，斐姐。」林淵眯起眼，」明天你就等著看熱搜爆炸吧。」
9月20號，上午十點。
天行娛樂官方微博，一條動態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天行娛樂V：今晚19:00，《夏天的風》詞曲作者林淵，作詞作曲並親自演唱——《懸溺》，正式上線。懸而未決，溺於你心。】
配圖是一張電影海報級別的封面。
雨夜街燈下，一個滿臉傷痕、輪廓卻仍舊鋒利的男人，指腹輕輕撫上眼前盲女的側臉。盲女閉著眼，睫毛輕顫，嘴角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男人的眼神像碎了滿地的星辰，明明在觸碰摯愛，卻像是在告別。
畫面質感冷郁、濃烈，宿命感撲面而來。
微博在安靜了三秒後，評論區直接核爆。
」臥槽？！！《夏天的風》作者親自下場唱歌了？！」
」這封面……我人沒了，這是什麼電影質感？！」
」等等，這男的……這不是前段時間跟顧知綰合唱《夏天的風》的那個校草嗎？！」
」女的也是顧知綰啊！！！我磕的CP居然拍MV了？？？」
」盲女和落魄拳手？這設定我直接一個爆哭預警！」
」今晚七點，我蹲死了！」
」林淵？林淵是誰？新人？不管了，這張臉我先舔為敬！」
熱搜詞條像坐了火箭，#林淵懸溺#、#林淵顧知綰MV#、#夏天的風作者本人出鏡#，三條齊刷刷地往上竄，不到半小時全部殺進前十。
與此同時，星途娛樂總部，高層會議室。
吳良盯著平板上那條微博，肥厚的手指把屏幕戳得吱嘎響：」林淵？又是這個林淵！他他媽居然還敢自己唱？！」
」一個寫歌的，真當自己是全能藝人了？」楚南冷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炒作罷了。伯萊坤和沈薇那邊數據穩得很，他一個新人，能翻出什麼浪？」
角落裡，沈薇沒說話。
她死死盯著那張封面。
她想起練歌房裡，那個被她當眾羞辱」連編曲軟體都用不利索」的年輕人。想起斐昭那句」出門右轉，不送」。想起自己掏空積蓄賠付的八位數違約金。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淵……」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時間被拉成一條緊繃的弦。
從上午十點到晚上七點，全網都在等。
預告封面的截圖被轉了幾十萬次。顧知綰的粉絲們一邊尖叫」姐姐絕美」，一邊瘋狂安利」今晚七點，不看不是人」。
連平時不追星的直男論壇都在討論：」這封面是不是太狠了？盲女和毀容拳手？現在樂壇玩這麼大？」
19:00。
《懸溺》，正式上線。
網抑雲、企鵝音樂、帥狗音樂、Apple Music，四大平台同步推送。
最先炸開的是前奏。
合成器鋪底的音色像深夜海水漫過腳踝，冰涼、緩慢、不容抗拒。然後鼓點加入，不是激烈的炸場，是一顆心臟在黑暗裡孤獨跳動的聲音。
緊接著，林淵的嗓音切進來——
」So funny……」
沙啞，克制，像是一個人躺在漆黑的房間裡，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Ya i ya i ya i ya i……」
沒有完整歌詞，只有一串模糊的音節，卻像是有實質的重量，砸在耳膜上，悶悶地疼。
MV同步上線。
彈幕在最初三十秒還是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到第一幕」雨夜初遇」時開始變少，到」湖邊撿鵝卵石定情」時零星飄過幾條」好甜」，再到第三幕轉折」他遠赴泰國打黑拳」——彈幕徹底安靜了。
不是沒人看。
是所有人都不敢喘氣。
第四幕，毀容後的他站在鏡子前，碎裂的鏡片裡映出縱橫的傷疤。他沒有哭，只是慢慢把拳頭攥緊，又鬆開。
第五幕。
復明後的她站在街頭，與他擦肩而過。
她沒看見他。
他看著她走遠，腳步頓了頓，終究沒有追上去。
最後一場戲。
他隔著雕刻店的玻璃窗，看著她低頭雕一枚小小的鵝卵石——那是他們當年的定情信物。她偶爾抬頭看向門外，眼神空洞又溫柔，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而他站在街對面，滿臉傷痕被逆光藏進陰影里，只是靜靜地看。
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屏幕黑下去。
字幕緩緩浮上來——
【世間歲歲皆逢熱戀，唯獨我的純粹愛意，止於相逢，歸於人海。】
彈幕在沉寂了整整十秒後，轟然炸開。
」我草我草我草……」
」前奏封神！！！」
」這他媽不是歌，這是往我心臟上捅刀子……」
」BE美學天花板，我直接哭到室友以為我失戀了！」
」等等，我前女友……算了不說了，我去抽根煙。」
」打工人破防了，誰沒在深夜裡想過一個不可能的人啊？」
」顧知綰演技也太好了吧，最後那個抬頭，我直接一個爆哭！」
」林淵這個嗓音……我宣布，這個夏天我最愛的男人出現了。」
」再來一遍！我不信我扛不住——算了再哭一遍吧。」
數據開始瘋漲。
上線十五分鐘，網抑雲評論破十萬。
上線半小時，企鵝音樂實時播放量突破五百萬。
上線一小時，#懸溺 意難平#衝上微博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紅到發紫的」爆」字。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後台，各大音樂平台的數據曲線幾乎呈九十度垂直上竄。
《情人》的粉絲還在努力打榜，但她們很快發現，自家哥哥的評論區開始被一股神秘力量入侵——
」剛從《懸溺》那邊過來，對不起坤坤，我先哭會兒。」
」今晚我的心是林淵的。」
」《情人》很好，但《懸溺》它扎心啊！」
凌晨十二點。
四大平台榜單更新，《懸溺》全榜第一，全網制霸。
京華電影學院，404宿舍。
顧知綰窩在被子裡，戴著耳機，把MV看了第七遍。
每一次看到最後那個」隔著玻璃對視」的鏡頭，她都忍不住鼻酸。
屏幕里的她，是演技精湛的女主。
可屏幕里的那個林淵，在撫摸她臉頰時，眼神里的溫柔和絕望，真實得讓她分不清是戲還是別的什麼。
對床的蘇紙鳶也沒睡。
她刷著微博上#林淵 顧知綰#的CP超話，熱度已經飆到了文娛榜第二。
她面無表情地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
三秒後，枕頭裡傳出一聲悶悶的：
」……煩死了。」
至於林淵本人？
他正躺在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里是斐昭剛發來的消息：
【斐昭：做的不錯，沒丟我的臉。】
【林淵：謝謝斐姐誇獎。】
林淵放下手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濃。
而屬於《懸溺》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