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娛樂，作曲部辦公室。
趙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星雲榜實時數據，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確認自己沒看錯之後，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把隔壁工位的同事嚇了一跳。
」怎麼了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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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張了張嘴，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顫：
」《夏天的風》……星雲榜……第一。」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像是有人按下了某個開關，所有人都同時圍了過來。
」什麼？！」
」第一？！」
」不可能吧？上周還不到前三十？」
」一周之內從三十開外衝到第一？這什麼數據？」
趙衡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著刷新了一遍。
數字沒變。
《夏天的風》，星雲榜實時排名：第1位。
播放量：1.2億。
搜索熱度指數：爆。
討論度：爆。
傳唱度：爆。
趙衡緩緩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斐總……」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賭對了。」
旁邊的年輕作曲人湊過來看了一眼數據，倒吸一口涼氣：」這增長曲線……不是正常的沖榜曲線，這是爆炸曲線。」
」不像是宣發砸出來的，」另一位資深作曲人皺著眉分析，」更像是……自發傳播？」
」什麼歌能自發傳播到這種程度？」
沒人能回答。
因為在龍國樂壇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一首沖榜歌曲，在不靠大規模宣發的情況下，一周之內從三十名開外衝到星雲榜第一。
從來沒有。
趙衡拿起手機，給斐昭發了一條消息。
【斐總，《夏天的風》星雲榜實時排名第一。】
三秒後，斐昭回復了一個字。
【嗯。】
趙衡看著這個」嗯」字，嘴角抽了抽。
這是斐昭的風格。
即使內心已經樂開了花，表面上依然穩如老狗。
他搖了搖頭，又低頭看了一眼數據。
《夏天的風》的各項指標還在漲。
而且漲勢完全沒有放緩的跡象。
與此同時，天行娛樂，總裁辦公室。
斐昭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星雲榜的實時數據像一條不停攀升的曲線，穩穩地停在第一位。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歌名——《夏天的風》。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弧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站在三米開外，根本看不出來。
但她自己知道，這個弧度里藏著什麼。
她忽然想起那天會議室里，林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的樣子。十八歲的年輕面孔，說話吊兒郎當，但提到自己作品價值的時候，眼神卻異常認真。
」我相信自己的才華。」
斐昭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法務部，是我。」
她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但如果仔細聽，能捕捉到一絲極為罕見的柔和。
」之前跟林淵談的那份分成協議，額外五個點的條款，重新整理一下，儘快走完流程。」
」……對，就是星雲榜榜首的那個附加條款。」
掛了電話，斐昭靠回椅背，望著落地窗外京城的黃昏天際線，夕陽把整片雲染成了橘紅色。
第一。
妥妥的第一。
」果然是個賭對了的決定。」她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下一頁，繼續工作。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辦公桌上那杯咖啡，今天格外順口。
另一邊，天行娛樂練習室。
許念坐在角落裡，抱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星雲榜的實時排名。
《夏天的風》，第1位。
她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微微發顫。
眼眶已經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找到林淵的對話框。
對話框裡，上一條消息還是一周前她發的——」林老師，我會好好練歌的。」
她飛快地打了一行字，想都沒想就發了出去：
【林老師，我們做到了。】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咧開嘴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像小時候考了全班第一，迫不及待想沖回家告訴爸媽的那種笑。
練習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夏天的風，輕輕吹過走廊。
星途娛樂，吳良的辦公室。
吳良的臉色，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苦瓜——還是沒熟的那種。
他盯著屏幕上的星雲榜排名，反覆刷新了五遍。
每一次刷新，結果都一樣。
《夏天的風》，第1位。
《盛夏》，第5位。
」這不可能。」吳良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抓起手機，狠狠戳了幾下屏幕，撥通了楚南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楚南！」吳良的聲音里壓著一股子窩了幾天終於找到出口的火氣，」你之前不是說何穎八月星雲榜穩了嗎？不是說勝券在握嗎？《盛夏》才第五！許念那個二線歌手的歌排第一！你跟我解釋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楚南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少了之前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矜持，帶著幾分罕見的坦誠：
」吳總……我也沒想到它居然能爆成這樣。這次，是我們失算了。」
簡簡單單兩句話。
沒有分析，沒有解釋，沒有甩鍋。
就是承認了——沒料到，輸了。
」失算？你跟我說失算？」吳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啤酒肚隨著呼吸劇烈起伏，」當初你拍著胸脯說何穎穩拿榜一，我才去公司批的這筆800萬的宣傳預算！現在你告訴我失算？」
吳良對著手機怒吼，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手機屏幕上。
」當初要不是你打包票說沒問題，我至於跟領導立軍令狀嗎？這筆帳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吳總——」
電話那頭，楚南沉默了。
」行了！我不想聽了！」
吳良猛地掛斷電話，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摔。
手機彈了一下，差點滑到地上。
吳良癱在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肥肉都在抖。辦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氣聲，和頂燈投下的刺眼光芒。
林淵家裡的客廳，江婉晴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老林！老林！」她猛地拍了一下旁邊正在看報紙的林建國的肩膀，差點把老頭子拍出內傷。
」幹嘛？」林建國被拍得一個激靈，老花鏡差點飛出去。
」你快來看！你兒子那首歌！上榜了！」
」什麼榜？」
」星雲榜！第一名！」
林建國接過手機，眯著眼看了看屏幕，臉上的表情和當初聽到八十萬預付款時一模一樣——先是」這孩子是不是在騙我」，然後是」不會吧」，最後是」我兒子真的這麼厲害？」
」這數據是真的？」林建國將信將疑。
」官網數據！你又不是不認字！」江婉晴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一邊打電話給親戚朋友，一邊在微信群里刷屏——
」我兒子寫的歌！星雲榜第一！」
」你們快去搜！歌名叫《夏天的風》！」
」我兒子有出息了！」
林建國看著老伴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嘴上沒說什麼，但低頭看手機的時候，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他假裝看報紙，其實眼睛根本沒落在字上。
手機屏幕上，《夏天的風》的播放數字還在跳動。
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像是夏天最溫柔的風，吹過林建國滿是皺紋卻忍不住微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