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解脫

2026-08-18 23:47:00 作者: 七月酒釀
  陽光下。

  兩人靜靜地看了許久。

  隨後轉身離開。

  司機將兩人送回了小區,目送兩人進了小區才踩下油門離開了這裡。

  房間裡。

  顧朝靠在床上,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藥,看著面前笑盈盈的田薇眨了眨眼睛,像是以前一樣對著她笑了笑將藥放入嘴裡,仰頭喝了一口水。

  苦澀的藥丸被冰涼的水流隨著吞咽的姿態滑入了喉管中,慢慢地進入胃部。

  他臉上的表情帶著一抹放鬆和釋然。

  田薇接過他手中的水杯將旁邊的藥拿了過來放入口中慢慢吞了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笑了起來。

  做好了一切。

  田薇躺在了顧朝的身邊,兩人握著手互相看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好輕鬆啊!

  終於不用那麼累了。

  田薇帶著笑容進入了夢鄉。

  ……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顧景淮抬起頭望了過去,就見田靜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額頭上布滿了汗水呼吸急促看著他一臉緊張,「景淮,怎麼樣了?」

  顧景淮搖了搖頭,「不知道。」

  田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看著還在亮著燈的手術室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咬了咬牙,「真是毛病!」

  一把年紀了還折騰這些,她實在是不明白田薇的腦迴路是怎麼回事。

  當年不知道她怎麼想的,現在仍舊是不明白。

  田靜深深地嘆了一聲,看著旁邊的顧景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

  嗡。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打開門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對著顧景淮搖了搖頭,惋惜道,「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顧景淮腦袋一懵,靠在牆壁上無力地滑坐在地上,他仿佛聽到了什麼又仿佛什麼也沒聽到,臉上的表情都麻木了,整個人好像已經靈魂都出了竅。


  田靜捂住嘴小聲嗚咽著。

  悲傷縈繞著。

  後面的事情像是在做夢一樣,顧景淮遊魂般準備著兩人的葬禮。

  三天的時間。

  顧景淮忙成了陀螺,腦袋一直都是木的,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悲傷的時間,心一直堵堵的,眼淚也流不出來,整個人仿佛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只剩下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機械地忙碌著,送別了前來弔唁的人。

  停靈三天。

  3月20日。

  顧景淮將兩人的骨灰送入墓地之中,望著緊急雕刻而成的墓碑上貼著顧朝和田薇的照片,落款處寫著。

  子:顧景淮。

  女:顧梨落。婿:周存安。

  顧梨落站在一旁,看著上面的落款,眉眼微動,想起了之前在弔唁會上,周霽白和時元寶過來出席的,兩人說了一句蘭亭在忙無法過來,他們作為代表出席。

  顧景淮點了點頭向他們表達了謝意,兩人匆匆而來便又匆匆走了。

  顧梨落垂下了眼帘餘光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存安。

  她想,或許她和周存安也會是這樣的結局,這才是真正的解脫吧!

  周存安站在她身邊像是一個木頭樁子一樣,麻木地跪在地上磕著頭面無表情帶著些許的疲憊。

  顧梨落一接到消息就帶著他連夜趕了過來,為了防止他半路又跑路,還順便帶上了旺哥兩人看著他。

  一到這邊,顧梨落和顧景淮便忙了起來,他雖然幫不上忙,但也只能跟著熬著夜,一連三天,沒怎麼睡過一個好覺。

  終於安葬完兩人。

  顧景淮心中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有了一種塵埃落地的感覺。

  這三天漫長無比,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

  此刻。

  顧景淮站在墓地前,凝視著照片上含笑的顧朝和田薇,也許,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他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然後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轉身走出了墓園。


  再次回到家裡。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顧景淮的腳步遲疑了,他站在門口,原本那盞無論他何時回到家裡都亮著的燈如今漆黑一片。

  顧景淮緊緊地抿著唇瓣,眼眶一熱,淚水無聲地落了下來。

  啪。

  顧景淮打開燈,明亮的光線充滿了整個房間。

  裡面空蕩蕩的。

  顧景淮關上門靠在門上身子滑落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如今心中傳來的哀痛仿佛要將他淹沒了,他捂著眼睛,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

  悲傷在屋裡蔓延開來。

  空蕩蕩的房間裡,顧景淮的哭聲顯得格外的清晰,顧景淮無聲地抱緊了自己,仿佛要將所有的悲傷都傾訴出來。

  屋外。

  顧梨落站在門口,聽著門內隱隱傳來的哭泣聲停下了腳步,她低著頭眼眶通紅一片,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地上,濺起了細小的灰塵。

  顧朝和田薇曾經給她的愛是真實的。

  如今。

  顧梨落吸了吸鼻子沒有打擾顧景淮這難得的發泄時間,轉身離開了門前。

  回到了酒店。

  周存安坐在旺哥和水哥的中間抱著胳膊抬頭看了她一眼,嘴上關切道,「梨落,怎麼又哭了,沒事吧!」

  顧梨落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回到了房間裡。

  周存安將安慰的表情收了起來看著電視機裡面的節目,餘光瞥到旺哥和水哥,扯了扯嘴角。

  晚上。

  顧梨落買飯菜過去和顧景淮一起吃飯,兩人吃著飯小聲的交談著,周存安被留給了旺哥和水哥看著。

  兩人邊吃邊輕聲聊著。

  顧景淮機械的嚼著飯菜吞了下去,簡單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顧梨落也跟著放下了筷子看著他,「哥,不合胃口嗎?」

  「吃飽了。」顧景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有些出神。

  這幾年田薇做的飯菜總是不是糖放多了就是鹽放多了,偏偏她自己仿佛失去了味覺一般吃不出來,顧景淮一開始說了幾句可田薇仍舊還是那副樣子。

  他慢慢也習慣了,做什麼吃什麼,也不再糾正田薇的手藝。

  時間長了,顧景淮也習慣了,如今吃著這些口味正常的飯菜卻覺得奇怪了起來。

  他放下杯子看著顧梨落,這個妹妹看著長大了許多,這幾天的相處中她也幹練了許多,不像是之前那副軟弱的樣子了。

  他有些感激。

  可一看到周存安,再看到顧梨落的時候就好像是看到了另一個田薇,顧景淮定定地看著她,「梨落,要不要和存安分開?」

  這是他最後一次勸他了。

  他生怕有一天顧梨落也像田薇一樣,會有這樣的結局。

  困住自己,攪住自己,放逐自己。

  他們應該迎來新生活。

  顧景淮看著手機,上面有些消息和未接電話,他一直等著的那條卻遲遲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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