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弄來了幾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聲音沙啞。
另一個人說：「也是十個，好不容易才湊齊的……這幾年，各個國家都把自家的omega看得緊得很，不好搞啊，這次的十個裡面，有好幾個都是家裡人自己賣過來的，我們花了不少錢呢。」
聲音沙啞那人嘖了一聲：「這都第四回了，前前後後我們弄了幾十個omega過來了，那位硬是看不上，聽說是他信息素有問題，不管什麼等級的omega，他全都聞不到味道。」
「要我說，這就是白折騰，抓這些omega過來有什麼用呢，那位身邊又不是沒有omega，他信息素成熟這麼多年了，每次發情期都不碰omega，肯定是身體有問題啊，我看啊，搞不好他就是個天閹。」
「抓來的比較乾淨嘛，而且都賣過來了，想怎麼弄怎麼弄，死了也沒人管……至於是不是天閹……」聲音沙啞的人嘿嘿笑起來，「哪有alpha忍得住不搞omega的啊，你看屋子裡那些年輕的omega，老子光是看著就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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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今晚就能搞上了，這些omega那位看不上，最後都會賣到紅街去，要是也由我們護送，路上就能搞幾回。」
兩個人說著就下流的笑起來。
笑聲毫不掩飾的傳進漆黑的屋子裡，聽得裡面的omega們瑟瑟發抖。
林眠的位置就在門邊，聽得最是清楚，她動了動手腕，粗糙的麻繩緊緊束縛著腕骨，一動就磨得肌膚生疼。
她忍著疼，努力掙著繩子。
她就是被家裡人賣過來的omega，她跟門外那些人口中的那位一樣，聞不到別人的信息素，別人也聞不到她的。
大伯帶她去醫院檢查過，因為罕見，所以推斷她是殘缺型omega，發育不完全，屬於omega里的最低等級。
也是因為這樣，別的alpha看不上她，把她低價嫁給beta大伯又覺得太虧，於是直接賣到這個混亂的北國。
但林眠不甘心就這樣變成alpha的玩物。
她咬著牙，不停拉扯著手腕上的繩子。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沒過一會兒，林眠聽到一點細微的呲呲聲，她抬頭看向天花板。
屋子裡很黑，她什麼都看不到，但能感覺到有涼涼的風從上面吹下來，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正疑惑，屋子裡的其他omega驚慌的呼喊起來。
「是催情劑。」
這種藥劑會強行喚醒omega的發情期，導致omega信息素失控，意識混亂，毫無反抗能力。
「救命！」旁邊的omega恐慌的大喊著，身體不斷撞門，「開門啊！開門！」
還有omega直接哭了起來。
但很快，哭聲和喊聲，就變成忍耐發情期的嗚咽聲，好幾個omega都倒在了地上，控制不住的扭動起來。
林眠左右看了看，大概是因為聞不到別人信息素的緣故，她從分化起就沒有發情期，不會像其他omega那樣被發情期影響操控，她只會每隔幾個月，就感覺情緒煩躁，忍忍就過去了。
不過為了合群，林眠也倒在了地上，然後更加拼命地拉扯手腕上的繩子。
終於，繩子開始著鬆了，只要她再扭幾下手腕，繩子就會掉落。
林眠暫時沒有亂動，她裝死的躺在地上。
隨著強制發情期的爆發，omega們漸漸喪失意識，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呻吟。
幾分鐘後，兩個beta走進來，架起一個omega就往外走。
沒一會兒，兩人又回來，再架起一個omega離開。
林眠是第三個omega，她垂著腦袋沒敢動，一路被拖著身體，穿過一個走廊，扔進電梯。
之前那兩個omega就倒在裡面，閉著眼睛，呼吸急促。
林眠悄悄睜開眼，發現電梯外有人守著，便沒敢動。
又兩個omega被扔進來後，電梯門終於關上，像運貨一樣的把五個omega往樓上運。
半分鐘後，電梯門外，外面是沒人走廊，因為omega發情，信息素四溢的緣故，附近的人全部清空了，只剩下門外的四個beta。
像是往常一樣，其中兩人架起一個omega，送到那位房間裡，供他挑選。
另外兩人守著電梯，等前一波人回來，他們就會運送第二個omega過去。
平常這個流程會很快，因為那位什麼omega都看不上，送到他面前待了不了十秒鐘，就會被他嫌棄的讓帶走。
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前一波人過去了好一會兒，依舊不見回來。
「不會是真看上了吧？」有人忍不住說。
「看樣子是了……不是說他信息素有問題，聞不到omega的味道嗎？」
「萬一是醫學奇蹟呢……」那人說著，想起什麼來，「我之前聽說他這不是信息素有問題，是跟其他omega的匹配度不夠，他這種情況，得百分之百匹配度才行。」
「哪兒有百分之百匹配的AO啊，能有百分之六十就很高了，而且這些omega都沒測過匹配度。」
「你以為是不想測嗎，是他信息素有問題，根本沒法測匹配度啊。」
「也是……既然這次看上了，那沒個三五天的結束不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讓我們撤退。」
「先等著吧，擅自離崗小心吃槍子。」
「管他呢，走，抽菸去。」
另一個人沉默了幾秒鐘，還是沒忍住誘惑，跟著同伴離開了。
林眠睜開眼，探頭看了看，這兩人就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抽菸，一人背對，一人側身，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到電梯。
很危險，但這是林眠唯一的機會了。
既然那位大人物已經看上別人了，那她和剩下的，肯定會被轉賣。
不管了，賭一把。
林眠扯掉繩子，跪著身體，小心而又飛快地往外爬。
拐過電梯，她迅速地推開樓梯間防火門，一溜煙鑽進去，站起身後拔腿就往樓下跑。
背後防火門自動關上，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聲音不大，卻足夠驚動外面的人。
林眠頓時跑得更快了，可她萬萬沒想到，下層樓梯間裡安了一道厚重的防盜門，她根本跑不掉。
可不跑就會被抓回去賣進地獄，林眠著急的原地轉了一圈，忽然看到拐角處有扇窗戶，她擰開窗戶鎖，往下一看，竟是幾十層的高樓。
上方，那兩人似乎發現了逃跑的林眠，隱約有說話聲和腳步聲傳來。
沒空多想，林眠爬出了窗，幸好外牆下有長條形狀的裝飾，能讓她落腳，就是高樓風大，吹得她搖搖晃晃。
林眠本就有些恐高，低頭一看，頓時頭暈目眩，差點失足。
她咬緊了牙齒，一邊告訴自己冷靜，一邊扒著牆壁，走了幾步，她發現上方是另一道窗戶，正猶豫要不要上去，防火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
林眠不敢再遲疑，扒著窗台，速度飛快地爬了上去，她怕自己再晚一秒，就會腿軟的摔下去。
鑽過窗戶，是一個面積非常大的浴室，裡面一股說不出來的香味，清清涼涼的，還有點冷，像是冬天的雪，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聞到就讓林眠感覺熟悉又舒服。
連著緊繃又恐懼的神經，都瞬間放鬆了下來。
她膝蓋一軟，直接跪坐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大概是情緒太過激烈，她後頸的腺體同樣砰砰跳了起來。
林眠摸了一下，腺體熱熱的，還有點脹。
可能是之前的催情藥劑帶來的影響，還好她不會因此……一陣眩暈突然襲來，林眠兩眼一黑，暈倒在浴室里。
*
林眠沉沉的睡了一覺，明明是完全不安全的環境，但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聞了催情藥的緣故，她這昏迷的一覺竟然睡得很舒服。
比在她那間小小的臥室里都舒服。
睜開眼，浴室里一片漆黑，時間已到了深夜。
林眠連忙翻身坐起，她吸了吸鼻子，依舊能聞到那股冷冷涼涼的香味，越聞越是讓她舒服，神經不自覺的放鬆下來，像回家了一樣。
她趕緊搖搖頭，把那種錯覺甩開。
扶著牆壁，林眠靠著一點微弱的天光，站起身。
她是三天前被大伯賣掉的，這一路折騰，每天只能吃到一點維持生命體徵的食物，她早就飢腸轆轆了。
她先擰開水龍頭，喝了點自來水解渴。
接著小心地走到門口，慢慢推開門，往外瞧去。
幸好外面的不是誰的臥室，而是一個黑乎乎的大客廳，一點微弱的城市燈光通過落地窗透進來，模糊勾出家具輪廓。
四周寂靜，應該是沒人。
林眠輕腳輕手地往前走，她想穿過客廳離開，但半途注意到茶几上的果籃。
肚子頓時咕響了起來。
「……」
吃飽了才有力氣逃命。
林眠跪坐在茶几邊上，非常小心地拆開果籃外的包裝紙，寂靜里，窸窸窣窣的響聲也十分明顯。嚇得林眠停了停，緊張地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她雖然從小就窮困又寄人籬下，但還沒做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難免緊張害怕又侷促無措。
沒聽到動靜，林眠才敢繼續拆水果。
她飛快地啃了一個梨，又吃了好些葡萄，看到蘋果，剛拿起來，樓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嚇得林眠手一滑，蘋果滾落。
她手忙腳亂，連忙去接蘋果，只見蘋果在她手裡跳來跳去，最後她一個撲地，抓住了差點摔出聲音的蘋果。
林眠瞪大了眼睛，朝樓上看去。
*
賀奪野在昏昏沉沉的睡眠里，恍惚地聞到了一股甜暖的香味，這股仿佛帶著真實的柔和溫度，讓他身體裡那股暴亂流竄的冷寒刺痛，如陽光下的冰晶般緩緩地融化了。
起初他並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直到身體的不適緩解，昏沉模糊的意識慢慢清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味道，而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
分化後，賀奪野並不是完全不能聞到別人的信息素，他的情況分兩種狀態。
平常狀態他對所有omega的信息素無感，也就是任何omega的味道他都聞不到，可一旦進入易感期，他又會變得對omega的信息素極度敏感，一丁點味道殘留都能聞到。
可他聞到的所有omega信息素，無一例外，全都只會讓他不適，他的身體排斥所有的omega信息素。
一開始，賀奪野對此不以為意，他本就看不上那些因為一點信息素，就變成受小腦支配的alpha，像路邊發青的狗。
不受omega信息素影響，正如他的意。
他不需要omega，更不想給自己找個累贅。畢竟一旦跟omega扯上關係，信息素就會侵入大腦，使人降智，變成腦袋裡只有「我的omega」的蠢貨。
但他的alpha等級太高了，信息素分泌旺盛且攻擊性極強，沒有omega的信息素安撫和緩解，他那些強勢的信息素，便開始攻擊起了他自己。
最初的幾年還能用抑制劑配合抽取信息素的方式進行緩解，但效果卻一年不如一年。
尤其是到了易感期，一年累積的信息素在體內爆發，像是尖銳細密的冰針，隨著急速奔流的血液，在他身體裡肆虐席捲。
以至於他不得不陷入痛苦的昏睡。
所以家裡人才會病急亂投醫，到處抓omega來進行匹配。
他的信息素治療醫生推測，他這種特殊到極點的情況，只有找到百分百匹配的omega，才有可能康復。
百分之百……他的信息素跟任何一個omega的信息素進行測試，匹配度都只有百分幾，不會超過百分之十。
賀奪野早就認定，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能與他百分之百匹配的omega。
就算有，他也不需要。
易感期不過短短几天，他只要忍耐過去就沒事了。
至於未來會不會短命……他無所謂。
活那麼長幹什麼，死了就死了，他從來不怕。
但他沒想到，他會突然聞到竟然不會讓他覺得排斥的信息素味道。
賀奪野勉強的撐起身，忍耐著渾身的不適，慢慢坐起來。
這次易感期爆發得突然，提前了一天，所以他是幾個小時前突然倒下的。按以往的情況，就算是下狠手抽掉大半alpha信息素，他也至少要渾身刺痛的昏睡上一天一夜。
但現在不過幾個小時，他竟然能醒來了。
那股甜暖的味道，從門縫裡源源不斷的飄進來，像是陽光下的棉花糖，還莫名的帶著一點雲朵似的柔軟觸感。
真是奇怪，這明明只是一種味道而已。
賀奪野想下床，但身體沒什麼力氣，這時，樓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小老鼠在偷偷啃什麼東西。
那應該就是這股信息素的主人。
賀奪野一邊想著，一邊拿起了手機。
他並沒有叫人過來清理老鼠，而是打開了全屋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