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心情如常的樣子，完全沒有下午踩那什麼釘的陰鬱和心情糟糕。
見林眠站在窗前，他挑了一下眉：「等我呢？」
林眠：「……」
等你被雷劈。
一道閃電突然亮起，即將到來的雷鳴讓林眠本能的緊張，手指無意識的蜷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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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奪野走過來，在雷聲炸響的一瞬間，牽住了林眠的手。
這道雷其實沒多響，只到讓林眠緊張的程度，不會讓她害怕。
以前賀奪野就知道這一點，林眠只怕那種巨大驚雷，但每次到了雷雨天，賀奪野總會陪著她。
林眠有時會彆扭地嫌他煩，賀奪野就說他是怕她被雷劈了。
「你今天去練槍了。」賀奪野問，說話真的很像是在陰陽怪氣她，「進步了嗎？」
林眠就忍不住刺他：「也許下次就能打中你了。」
說完她想起賀奪野後背的槍傷疤痕，皺眉抿了抿唇。
賀奪野仿佛對此毫不在意，他牽著林眠，一塊倒在床上。
「那你記得打頭，或者胸口。」他跟林眠科普，「死得比較快。」
林眠：「……」
有這麼咒自己的嗎？
閃電又亮了起來，雷聲落下，賀奪野隨之提問：「今天那兩個人跟你聊什麼了嗎？」
林眠低垂著視線，盯著賀奪野的胸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賀錚川提到了你母親。」
賀奪野還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哦，還有呢。」
「還有你小時候的一點點事。」
賀奪野這次沉默了。
林眠伸手，揪住賀奪野的襯衣紐扣，輕輕扯著，她還是沒忍住，問道：「賀奪野，你小時候……過得怎麼樣啊？」
但是賀奪野選擇了終結話題：「我母親已經死了。」
林眠張口，但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而且看賀奪野那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這並不是一件會令他傷心的事。
為什麼呢？
林眠真的有好多疑問。
因為你母親從小就對你不好嗎？因為你們母子感情不好嗎？
那為什麼，你會因為母親，而願意被要挾著回到這裡呢？
還有，今天下午，你為什麼會突然變得不高興？
最後林眠一個問題都沒有問，因為她問一百遍，也撬不開賀奪野梆硬的嘴。
他們當初分手的導火索，就是因為賀奪野嘴硬，什麼都不願意說。
那個時候林眠跟他算是半異地，他們的學校隔了半個城市，平時都是賀奪野過來找她，完全沒給林眠過去找他的機會。
一開始林眠沒發現什麼問題，直到有一天，她碰到了高中的一個同桌。
同桌與林眠寒暄，提到了賀奪野，說她前兩天看到賀奪野在路邊跟人打架。那時同學坐在公交車上，一晃而過的畫面，她沒看清太多細節。
只看到賀奪野從車裡揪出了一個人，染著很醒目的黃頭髮，像是精神小伙。
同桌看林眠臉色不好，尷尬急促地解釋：「我不是故意說他壞話的……而且可能是我看錯了。」
說完，同桌像是犯了什麼大錯，急匆匆地就跑了。
林眠站在路邊回想。
前兩天是周末，但賀奪野沒來找她，說是學校組織了什麼參觀。
賀奪野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他念的是職業技術學校。說起這個，林眠也很想罵他，因為賀奪野明明很聰明，但就是不願意好好念書。
要不是林眠那時年少人傻，才不會跟一個學渣交往。
總之就是，賀奪野很可能周末騙了她，或者是隱瞞了什麼。
於是林眠當天就搭車，自己去了賀奪野的學校。到了之後，她才知道，賀奪野已經不在那學校念書了。
他兩個月前就退學了，但他一個字也沒有跟林眠提。
包括周末，他為什麼跟一個黃毛打架，為什麼騙她說在參加學校活動，他全都不解釋。
林眠在出租屋裡跟他大吵一架，差點就要說出分手。
她最後忍住了，等冷靜下來之後，再跟賀奪野重新聊，結果死男人嘴梆硬。
林眠就提了分手，一氣之下把賀奪野掃地出門。
她當時還以為，這樣賀奪野多少要解釋幾句，然後求和了吧，結果狗渣男轉頭人就消失了。
從此斷聯四年半。
交往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分手了，肯定更不會說了。
雷聲由小變大，忽地亮起一道極其明亮的閃電，白光照亮屋子，震耳的驚雷即將落下。
林眠緊張地繃起神經。
下一秒，賀奪野就把她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
巨大的雷聲砸下，林眠把臉埋在賀奪野胸肌里，吸氣時，她十分清楚地聞到了賀奪野身上的荷爾蒙味道。
好像回到了那個屋子漏雨的雷雨天。
於是林眠忍不住想，會不會，當初賀奪野的隱瞞，消失，斷聯，都跟這裡，跟他那位死去的母親，以及咄咄逼人的家人有關。
驚雷之後，雷聲漸漸停歇了，暴雨落了下來，屋子裡都是下雨的刷刷聲。
林眠捏著賀奪野的衣服，還是問他：「賀奪野，你下午為什麼突然心情不好？」
賀奪野往後退了一點，他捏著林眠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他們目光交匯，對視。
林眠的眼珠圓且大，黑白分明，平時就藏不住情緒，在賀奪野面前更是。
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哪怕他們分手四年了，哪怕賀奪野在她這裡是個混蛋渣男的形象，但她還是無意識的，在賀奪野面前暴露著最真實的情緒。
賀奪野垂眸看了一會兒，看清楚了林眠此刻眼裡的情緒。
指腹微微收緊，他捏著林眠的下巴，輕輕晃了兩下。
「眠眠，不要心疼男人。」賀奪野說，「心疼男人往往是女人不幸命運的開始。」
林眠：「……」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無語，憤怒且暴躁。
賀奪野看著她，一秒後，才說：「而且，我不需要。」
林眠：「……」
她狠狠地給了賀奪野一個頭槌，讓他現在就嘗嘗不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