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黛葵知道。
其實從他在監獄裡親吻自己的那刻,她就意識到了什麼。
雖然男人極力掩藏壓抑著情緒,但許黛葵還是清楚的能感受到男人吻她的唇在抖,因為她的也在抖....
她也開始意識到男人這麼多年的冷漠可能是事出有因。
可她恨他,恨他不說原因,就拋下自己五年之久,還一回來就和許嬌嬌成雙入對。
所以,她從來不願去細想,他是因為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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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個勁的告訴自己,他不愛她,她也要收回她的愛。
.....
她靜靜的在花叢里待了一會兒,腳步又不由自主的朝他們婚房走去。
*
醫院裡,周宴辭被急救了四個多小時,才被推入監護室。
隨著身上的儀器被一個個拔掉,周宴辭昏沉的意識漸漸回攏。
緩緩睜眼,入目是溫雅韻憔悴憂心的臉。
溫雅韻看到他連睜眼都費勁,心疼的眼淚簌簌往下流,連忙握住他的手,「還難受嗎?」
周宴辭慢慢搖搖頭,「許黛葵...呢?」
他緊緊反抓著他媽媽的手,目光朝四處看。
他深怕她會出什麼事。
溫雅韻擦乾淨眼淚,擠出一抹笑容,「兒子,她去照顧我寶貝孫女了,你知道嗎?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是你的親女兒,我的親孫女。」
她高興的說著忙把親子鑑定結果舉到他面前。
周宴辭看著那些清晰的字跡,心裡一顆大石頭總算落地。
同時,情緒也變得半悲半喜。
「她...是不是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他難過的問。
醒來第一時間沒看到許黛葵,他的心其實就已經死沉下去了。
「怎麼會呢?許黛葵不愛你怎麼還會偷偷生下你孩子呢?傻兒子,你要快點好起來,好起來才能把孩子和許黛葵接回家。」
以前她一直以為許黛葵是因為不喜歡他兒子才會出軌,可現在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場誤會。
她猜測許黛葵是怕他們周家嫌棄夢夢不會說話,再加上周宴辭出國的事,才會隱瞞懷孕生女一事。
這看來倒顯得是他們不仁義,沒有給她足夠的關心了。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在哪裡?」
周宴辭心裡還是很沒底。
許黛葵鐵了心要走,又怎麼會因為自己受傷而留下?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裹滿紗布的身子,自己現在這副半殘的模樣,也確實給不了她幸福。
如果她現在真的要走....
那他.....
他心裡深深的難過起來,不敢想她從他生命中徹底消失後的日子。
「我問問牧恩。」
溫雅韻見他這麼放不下,便當即想把許黛葵叫過來一家團圓。
她立即站起身,出去病房打電話。
*
許黛葵走進婚房,發覺上次被她砸壞的婚紗照,已經被周宴辭修補好了。
裱著高級的相框,掛在了原位。
雖然男俊女美的照片中,已經有了一絲細微的劃痕,但遠遠看著,也不影響觀感。
那他們的感情是不是也能像這幅婚紗照重圓呢?
許黛葵承認自己此刻忽然有了想重新再愛一遍的勇氣。
她目光呆呆的看著那副婚紗照,臉頰不知不覺滑下灼熱的淚。
只不過,這次不是因恨含淚,是憧憬。
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
她低下頭又看向床頭的柜子,發覺那裡放著一個紅色的燈絨小禮盒。
看著有幾分眼熟。
她拿起打開,一對亮閃閃的婚戒躍入眼帘。
她震住。
她不是將自己的戒指扔到垃圾桶里了嗎?
周宴辭他去翻垃圾桶了?
她心裡瞬間不敢置信,五味雜陳。
這時,門被牧恩敲響,許黛葵轉頭看他,見夢夢沒跟著他,她問。
「夢夢呢?」
「小小姐,在樓下給向日葵拍照呢,她說她明天要畫一副一株獨一無二的向日葵。」
牧恩已經很自覺的對夢夢改口了。
許黛葵無言的笑了笑。
牧恩,這時又道,「太太,剛剛夫人打電話說周總醒了,還一個勁的念叨你,想見你,她想讓你帶著孩子去看看周總。」
聽到醒了,許黛葵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但方才溫雅韻已經毫不留情的驅趕她了,現在讓她回去,肯定是經不住周宴辭哀求,才答應的。
她沒有自己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愛好。
她面色緩緩的平淡下去,「不用,你讓他好好養傷吧,我不是醫生,去見他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牧恩察覺她還在生氣,像是真的不打算原諒周總,誤以為她還是要離開,他有些失落道,「可依照周總的脾氣,你不去看他,他肯定會帶著一身傷,現在就來找你的,萬一再折騰出什麼事.....」
許黛葵淡淡的扯了扯唇,「你讓他好好養傷,要是在故意作死,那我就真的不會再見他。」
牧恩聽著猛的抬起眸,「你的意思是...你還會見周總?你不走了?」
許黛葵微微笑著,「我想和我的那些向日葵待在一起。」
說罷,她就步伐輕快的下去了。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許黛葵的原話就原封不動的傳進了周宴辭的耳朵。
周宴辭聽到她不走了,他瞬間喜極而泣,一個大男人突然埋頭嗚嗚的哽咽起來。
許黛葵不走了,就代表他還有機會。
他可以去見她了。
他有機會抱她親她了。
他們一家三口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溫雅韻打小就沒見周宴辭哭過,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在人面前他都是高冷的形象。
可現在他放下所有身段,就像個歷經無數苦難,最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糖的小孩子一般高興的哭著。
這一刻,她才明白,她兒子究竟在乎什麼?想要什麼?
她擦擦眼角的淚花,看著他輕聲,「宴辭,你好好養病,黛葵這個兒媳婦媽媽會幫你留住,等你傷好了,你們就熱熱鬧鬧的辦場復婚禮,媽媽餘生吃齋念佛,會好好的替你們祈福的。」
周宴辭此刻被巨大的欣喜吞沒,任何話聽進他耳朵,都是煙花炸開的聲響。
震撼卻又令他無比亢奮。
*
「媽媽,我們不走了嗎?」
許夢此刻站在向日葵中間,雖然天色已經完全麻黑了下去,但大棚內裝飾著彩燈,像無數的螢火蟲,將這裡照的明亮又夢幻。
許黛葵蹲下身子看她,「你想走嗎?」
她其實想問她,想不想認周宴辭這個父親。
許夢認真的想了想,「看在周宴辭受傷的份上,我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但是我們不能就這麼快的原諒他,起碼要讓他當牛做馬的供我們使喚幾天。」
不然,要是輕易的原諒他,那媽媽那五年含辛茹苦的把她一個人拉扯長大的苦,豈不是白受了?
許黛葵被她的話逗得笑了笑,點頭,「好,媽媽和你想的一樣。」
兩人說笑著,轉身剛要去別處轉轉,忽然,一個坐著輪椅的矜貴男人緩緩的走近她們。
當看清男人那張慘白如紙的俊容時,許黛葵忍不住蹙眉,「你不要命了?」
許黛葵沒想到他生著大病,居然坐著輪椅就過來了。
看來牧恩是沒把自己的話轉達給他。
察覺許黛葵視線看過來,牧恩轉身假裝看天上的星星。
話,他是帶到了,但某人根本聽不進去。
要不是醫生說有癱瘓的風險,周宴辭下午就趕過來了,哪會等到晚上?
「我要你。」
周宴辭驅動輪椅,緩緩走到她身邊,雙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虔誠而明亮的仰望著她。
許黛葵低頭就能看見男人可憐兮兮的黑眸,此時此刻像只需要人曖撫的大狗狗。
她強忍著摸摸他頭的衝動,故意將目光瞥向別處。
「你要我就得給啊?憑什麼?」
周宴辭薄唇微揚,「憑你偷生了我的女兒,還瞞著我,你忍心讓孩子叫別人爸爸?」
許黛葵沒想到這事已經被男人知道了,詫異之餘,她又有點氣憤。
「那是我自己的事。」她抽出自己的手,轉過身不再看男人。
周宴辭笑了笑。
他的女人就連生氣也這麼可愛。
他拽拽她袖子,「許黛葵轉過來,別逼我站起來求你。」
許黛葵怕他真的用勁,就連忙轉過身,「我會瞞著女兒,還不是都怪你?」
周宴辭重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嗯,都怪我。」
所以,他會用餘生贖罪,給她們一個完整和睦的家,讓她們一輩子都過的衣食無憂。
「小葵,我不奢望你現在就原諒我,我只希望你別逃避我,如果我們坦誠相對後,有一天,你還是決定帶著孩子離開我,我不會再強加阻攔。」
「我的愛是希望你能健康快樂,最好那份快樂里有我。」
如果真的沒有,那他也會成全,不會再將她囚困在婚姻的圍城裡。
他虛弱的音字字清晰的說罷,又把頭轉向許夢。
「夢夢,你也是一樣,爸爸會等著你真心原諒,接納爸爸的那一天。」
許夢聽著表情沒發生什麼大變化,只是黑色閆亮的眼睛,看向許黛葵。
許黛葵看著周宴辭,語氣不冷不熱,「好好養病,未來我不想有個殘廢的老公。」
這句看似埋怨的話,甚過千萬言語的保證,周宴辭的心這一刻撥雲見霧,深深的雨過天晴起來。
他的女孩,喜歡了十年的女孩,兜兜轉轉還是他的。
情雖坎坷,但愛不減須臾。
用語言表達不了的,他會用餘生證明----
周宴辭深愛許黛葵,這不是疑問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