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貴女x陰毒狠辣宦官(沒淨身)』
「瑤瑤,可還喜歡我替你準備的這梅花絡?」
沈燼身著僭越的五爪金龍皇袍,頭戴九梁冠玉帶,整個人莊重華貴,氣勢非凡,只有抬起那雙帶著絲陰柔氣質的狐狸眸時,會露出幾分陰毒狠辣的本色。
林知瑤被綁在龍椅上。
她杏眸濕紅含淚,望著沈燼的目光里充滿恐懼,連連搖頭,「沈、沈大人,求、求您了,放妾身走吧……」
「放你走?」
沈燼收攏了手心裡捆綁住林知瑤的繩扣,似笑非笑。
「唔!」
林知瑤瞬間被迫仰起身子,本就柔美的身體展現出更驚人的美麗弧線。
因她哭著,肌膚透出動人的粉潤,在微涼的空氣中顫顫巍巍的,顯得越發楚楚可憐。
沈燼狐狸眸里深邃濃沉,他喉結重重滾動,欺身而上,膝蓋跪上冰涼龍椅,撫著她布滿淚痕的柔軟臉頰,輕笑,「瑤瑤,你可要好好控制住了,還有不到一個時辰便是早朝,你也不想……讓別人發現我們在此做過何等快樂的事吧?嗯?」
*
今日。
便是那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沈燼的死期。
林知瑤忍不住扶了扶髮髻上插著的銀簪。
那裡裝著父兄給她準備好的毒藥。
林知瑤緊張得睫毛亂顫,掌心也布滿了細汗,明明只是在走路,卻連呼吸都是不穩的。
明明怕極了,卻還須極力忍耐,不能讓前面帶路的公公看出分毫。
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要從三天前說起。
林府最後一隻值錢的鈞窯花瓶被搬上了當鋪的板車。
昔日門庭若市,如今門可羅雀,家中僕從已散盡,只留一個老門房守著空蕩蕩的朱漆大門,昔日那些稱兄道弟的同年同僚,如今路過巷口都要繞道走。
林父站在空蕩蕩的正廳里,背影佝僂,面容蕭索。
但林知瑤的哥哥下朝回來,帶來了更壞的消息。
「父親。」林知衡把一封信擱在案上,臉色慘白,「今日吏部考功司當眾斥我才不堪任,勒令我三日之內交還印信。」
「混帳!」林父破口大罵。
自那件事後,六年過去,他們家已經貶無可貶,完全落魄,如今竟要直接罷他們家的官!
「都是那閹賊人的走狗!」林父睜開眼,雙目赤紅,「三日後他要出宮,去城東那間私邸歇夏,聽說那裡有個園子,他極愛在裡頭餵魚。」
林知衡皺眉:「父親的意思是……?」
「殺了他。」
林父咬牙切齒,「沈燼一死,朝中倒沈的勢力必起,我們獻上首級,便是頭功。」
林父看向剛從門外給他端藥進來,聽了沒幾句的林知瑤。
「瑤瑤。」
林知瑤抬頭。
父親看著她的目光極為複雜,隨即似是不忍般別開,「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套妝奩里,有支銀簪,簪頭空心,能藏藥粉。」
林知瑤感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問:「……他會上當?」
「他好美人。」
林父說這話時,手指摩挲著桌沿木紋,「當日在朝堂上,他當眾誇過你……說林家旁的不成,倒生了個好女兒,這話傳到過我耳朵里。」
林知瑤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絞緊的帕子,忽然想起四年前剛及笄時,門前車馬塞巷,媒人踏破門檻。
那時父親還笑說,要替她挑一個頂頂好的夫婿。
……
其實也是病急亂投醫,但沒想到,沈燼竟然答應下來了。
林知瑤思緒回攏。
「林小姐,請吧,九千歲就在前面宅邸等你了。」
在林知瑤身前帶路的公公一揮手中拂塵,對林知瑤做了個請的動作,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林知瑤站在陽光下,姿容清麗,身段婉約,饒是他見過無數美人,也被她這模樣驚嘆到。
暗道這姿容身段,怕是只有九千歲的樣貌能與之相比,不過也是美得各有千秋。
林知瑤沒注意到,她想著傳言中沈燼是如何的可怖,便怕得發抖。
但還是強顏歡笑謝過公公,跟著邁進門檻。
廊廡幽深,兩旁的木雕窗欞刻著纏枝蓮紋,漆色卻沉黯,林知瑤繡鞋踩在青石地上,無端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
轉過三折迴廊,太監在一扇黑漆門前停下,躬身退到一旁。
門虛掩著。
林知瑤深吸口氣。
控制著劇烈的心跳。
也不怪她緊張,沈燼作為九千歲,權傾朝野,手段陰狠毒辣,對政敵毫不留情,聽說,他曾一刀刀把激烈反對他的諫官千刀萬剮,然後將肉片生著賞賜給其他反對他的大臣,還讓手下太監盯著,不吃完不走,嚇得朝臣無不戰戰兢兢,從此,再也沒人敢在明面上反對沈燼。
也讓他權勢更加穩固。
而她的父親,便是當初被逼著生吞肉片的其中一人。
林知瑤那時候年紀小,躲在門帘後看到了,太監送來的肉片切得極薄,能透光。
自那後,父親大病一場,久久不愈,只能讓還未完全能站穩腳跟的兄長匆匆接替他的衣缽,但奈何,他們家族便在朝野中漸漸被邊緣化。
短短六年過去,如今已今非昔比,完全落魄,眼瞧著便要無官可做徹底回到平民身份了。
「林小姐,發什麼呆呀?」
林知瑤被身旁公公這一提醒,才連忙抬手去推房門,指尖觸到冰涼的銅環,往裡一送。
那位權傾朝野、能止小兒啼哭的九千歲真面目,顯露在她面前。
林知瑤看見,愣了下。
她本以為沈燼雖不至於是青面獠牙的模樣,但大抵也是刻薄尖酸的猥瑣陰毒模樣,沒想到,事實卻全然相反。
屋內比外頭暗上許多,光線從西窗的紗簾透進來,濾成一層薄薄的金灰。
沈燼便坐在那層光灰里,身型修長,肩窄腰細,身著紅袍金蟒,靠著一張紫檀木太師椅。
他坐姿懶散,袍角曳地,金線繡的蟒紋在暗處明明滅滅,張牙舞爪的,氣勢卻不及他本身半分壓人。
林知瑤站在門邊,逆著光,覺得喉嚨發緊。
沈燼抬起眼皮。
那雙狐狸眸從半闔到全張,只用了極短的一瞬,眸色深濃,像濃墨滴進了清水裡,緩緩洇開,卻始終凝而不散。
他目光落在林知瑤面上,從她的眉梢滑到唇角,再緩緩下移,停在她腰間那枚梅花絡子上,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