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於政的動作很快。
年初七,剛上班,莫鎮霖被停職調查的消息在圈子裡傳開了。
莫芸芸的電話是在當天下午打進來的,她的聲音帶著尖利:
「秦於政,你憑什麼這麼對莫家?」
秦於政站在書房的窗前,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目光凌厲,
「我以前覺得愧對你,能給你的都給你了,能幫莫家的也絕不含糊。可是你拿我給你的東西對付我老婆。」
秦於政的聲音厲聲厲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電話那頭「砰」的一聲,應該是莫芸芸憤怒的把手機摔了。
秦於政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回了客廳。
年初七,海城。秦於政和楊梔言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海城的空氣是濕的,帶著南方特有的冷意。
兩個人沒有先回盛世天禧,直接去了沐老師家。
年節還沒過完,沐老師家的門框上還貼著紅底金字的春聯。
楊梔言按了門鈴,出來開門的是護工,看到楊梔言,笑著說,
「沐老師在客廳呢,今天精神特別好。」
沐老師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
看到楊梔言進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氣色不錯。」
她又看了一眼秦於政,「你先生對你挺好的。」
秦於政把帶來的補品放在桌上,朝沐老師微微點了一下頭,「沐老師,新年好。」
沐老師笑了,「好好好,梔言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我就放心了。」
她伸手拉住楊梔言的手,「來,坐這兒,跟我說說京市過年怎麼樣。」
楊梔言在沐老師旁邊坐下來,正要開口說什麼,門鈴又響了。
護工走過去開門。門開的那一瞬間,楊梔言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動作頓住了。
岑立嶼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他看到楊梔言和秦於政也在,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護工側身讓他進來,他走進客廳,把保溫桶放在茶几上,「媽,湯。」
楊梔言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沐老師叫住她,「梔言,你坐。你不用走。」
她的聲音很平靜,目光轉向岑立嶼,「你也坐。難得大家都在,正好說清楚。」
岑立嶼在對面坐下來,膝蓋併攏,姿態端正但僵硬。
沐老師開口了。「我以後就在海城了,不會跟你去E國。工作室我會交給梔言打理,那是我的心血,她是我最放心的人。」
岑立嶼憤怒的說,「憑什麼,我才是你兒子」。
沐老師說:「憑梔言比你懂旗袍。」
岑立嶼說,「我可以雇她來管理。」
沐老師說,「不懂旗袍的人來經營,只會毀了我的心血。你我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現在又何必來假裝母子情深。」
當初沐霏離婚時,是極力爭取岑立嶼的撫養權的。可是當初年僅十歲的岑立嶼說,他不要跟著媽媽,媽媽就是一個裁縫,跟她沒有好日子過。
聽到這話沐霏心都碎了,果斷放棄了撫養權。
沐霏覺得,岑立嶼果然是岑福的種。和他一樣的自私自利。
岑立嶼聽到這話,說:「那行,以後你有什麼事也別來找我。」
沐老師說,「你我的緣分早在你當初毫不猶豫的跟他出國的時候就斷了。」
聽完這話,岑立嶼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初離婚的時候,沐霏是可以分到一部分財產的。可是因為岑立嶼幫著岑福做假口供。沐霏淨身出戶。
當時的工作室真的只是一家小裁縫鋪。
楊梔言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沐老師花白的髮髻上,她的目光很平靜。
楊梔言又安慰沐老師,並表明工作室是老師的心血。如果老師真的不經營,她可以買下來。
沐老師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只是不想讓他再來惦記我的東西。」
從沐老師家裡出來的時候,楊梔言靠在副駕駛座椅里,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海城的冬天雖然沒有雪,但風是濕冷的,行道樹的枝椏光禿禿地伸向灰白的天。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沉。秦於政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把收音機關了,
「困了就睡,到家了我叫你。」
楊梔言沒有回答,她側過頭,臉靠著車窗,呼吸漸漸變得綿長,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秦於政把車速放慢了一些,讓她睡得穩當一點。
回到盛世天禧,秦於政停好車,側過頭看著熟睡的她,她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把她從座位上抱起來,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鼻尖蹭著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進電梯,上了二十二樓。進了門之後,他把她放到床上,她翻了個身把毯子拉到下巴,繼續睡得香甜。
秦於政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了兩頁,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後來怕吵到她,又出客廳來辦公。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鬆開的,嘴角微微彎著,像在做一場好夢。
楊梔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楊梔言出來,看到秦於政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的文件已經合上了,他靠在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醒了?」
楊梔言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秦於政看了一眼手機,「快六點了。你不是約了思雅吃飯?」
楊梔言這才想起來,趕緊拿起手機,果然姜思雅發了三條消息,「我到啦!」
「你還沒出門?」
「你不會又睡著了吧?」
楊梔言趕緊回了一條:「醒了醒了,馬上到。」
楊梔言換好衣服出門,秦於政送她到餐廳樓下,姜思雅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楊梔言走過去坐下來,姜思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氣色不錯,看來秦大領導把你養得挺好的。」
她說著,從旁邊的椅子上拎起一個紙袋放在桌上,「給寶寶的,乾媽送的。」
楊梔言打開一看,是一套淺藍色的小衣服,上面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我還以為是給我帶的禮物。」
姜思雅說,「你一個大人還要什麼禮物,寶寶才需要。」
楊梔言把衣服疊好放回袋子裡,「那我替寶寶謝謝你啦。」
菜上來了,兩個人邊吃邊聊。楊梔言講過年的事,姜思雅翻了個白眼。
「你婆婆帶你去醫院做羊水穿刺這事,放小說里都是極品劇情,你還能這麼淡定地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