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的手頓了一下。
她猛地轉過頭,秦於政站在走廊盡頭,外套還沒來得及脫,領口有些亂,他的目光越過沈妤落在楊梔言身上。
「你……」沈妤的聲音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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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於政看見楊梔言掛斷他的電話,他就覺得奇怪。寶寶從來不會掛他的電話,有時候忙可能沒接,但是看見了不會無緣無故掛電話的。
所以秦於政馬上打電話給家裡的司機,知道楊梔言來醫院了,馬上趕過來。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秦國秉的聲音從秦於政身後傳來,「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被護士圍住的楊梔言。
沈妤張了張嘴,「國秉,我……」
秦國秉沒有再理會她,他走到楊梔言面前,「梔言,你受委屈了。」
秦於政已經走到了楊梔言面前,他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沒事吧?」楊梔言搖了搖頭。
秦於政站起來,把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動作很輕。
他抱著楊梔言從沈妤身邊走過,經過秦國秉的時候停了一下,聲音很清楚:
「你自己老婆你自己處理。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沒有等秦國秉回答,抱著楊梔言走出了醫院大門。
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了,車門開著。秦於政把楊梔言放進后座,自己也坐了進去,關上門。
車子駛出醫院停車場的時候,楊梔言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環著她的肩,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
「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你從來不掛我電話,不接也會回。」
秦於政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而且我媽這個人,我比你了解她。」
車子停在了一棟小樓面前。楊梔言從他懷裡抬起頭,是那棟他們在京市住過的宅子。
秦於政推開車門,把她抱出來,「今晚住這裡,不回老宅了。」
楊梔言沒有再說話,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院子裡的柿子樹光禿禿的,枝頭還掛著幾顆幹了的柿子,在路燈下安安靜靜的。
進了門,秦於政把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蹲下來把她的鞋脫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響了。他看了一眼,是秦奶奶打來的,他接了,按了免提。
「阿政,你們怎麼還不回來?」
秦奶奶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秦於政在楊梔言旁邊坐下來,「不想看見某人。」
秦奶奶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了,帶著一點試探:「她又鬧什麼么蛾子了?」
秦於政看了看楊梔言,她正靠在沙發里,眼睛閉著,睫毛在輕輕顫。
他沒有細說,「你自己問她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秦奶奶沒有追問。
「那你照顧好梔言,明天我再過去看你們。」
秦於政掛了電話。
秦家老宅里,秦奶奶掛斷電話之後,臉沉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坐在堂屋角落的沈妤和站在旁邊的秦國秉,目光落在秦國秉的臉上,「怎麼回事?說清楚?」
秦國秉看了沈妤一眼,「她自己說。」
沈妤坐在椅子上,她的頭垂著,手指在膝蓋上絞在一起,聲音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心虛。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孩子是不是阿政的,我讓人帶她去做個檢查。」
秦奶奶的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砰」的一聲。
眼神沉讓人脊背發寒:「你知不知道羊水穿刺有風險?你知不知道阿政三十五了才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你是真的想毀了他才甘心嗎?」
沈妤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有,我只是不想阿政被騙……」
「阿政這種多智近妖的人,他被騙,除非他甘願被騙。」
秦國秉開口了,「退一萬步講,這孩子真不是阿政的,那隻要阿政認,那就是阿政的。你插什麼手?」
沈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秦奶奶看著她,真想把她的腦袋掰開來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說,誰給你出的餿主意?」
沈妤小聲說,「劉美。」
秦奶奶轉頭看著秦國秉,「劉美是誰?」
「她的秘書。」秦國秉的回答簡短乾脆。
「明天把她辭了。」
沈妤猛地抬起頭,「為什麼?她跟了我好多年了,我用得很順手。」
秦奶奶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最後的耐心:「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你趁早離她遠點。」
沈妤還想說什麼,秦國秉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現在最好閉嘴。沈妤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秦奶奶就去了小樓。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熬了一早上的雞湯,放下湯才在沙發上坐下來,上下打量了楊梔言一遍。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肚子疼不疼?頭暈不暈?」
楊梔言搖了搖頭,「奶奶,我沒事。」
秦奶奶還是不放心,「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說,不能忍著。」
接著秦國秉和沈妤也進來了。
沈妤手裡拎著幾個紙袋,裡面裝著補品和水果,她站在門口,目光有些躲閃,不像平時那樣端著姿態。
秦國秉走在前面,沈妤跟在後面,像一隻犯了錯又被主人拎著來道歉的貓。
她把紙袋放在茶几上,「梔言,昨天的事,是媽不對。」
楊梔言坐在沙發上,看著沈妤。「你坐下說吧。」
沈妤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秦國秉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那家私人醫院,轉到你名下。」
楊梔言看著那份文件,「我不會經營。」
秦國秉說,「沒事,你媽也不會。都是專業人員打理,阿商偶爾會去查帳。你拿著就行,以後收益都歸你。」
楊梔言看了秦於政一眼,他坐在她旁邊,點了一下頭。
她伸手把文件接了過來。
秦奶奶留在小樓陪楊梔言說了半天話,臨近中午才離開,秦國秉和沈妤也走了。
車子駛出院門的時候,沈妤坐在后座,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劉美的號碼,響了兩聲,沈妤掛斷了,然後是一條消息,「夫人,求你放我一馬。」
沈妤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慢慢收緊了。
原來媽和秦國秉說的是對的,她被賣了,還幫別人數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