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於研和秦於商也回來了。
秦於研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看到楊梔言進來就站起來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嫂子,你來了!吃橘子,可甜了。」
秦於商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手機,「嫂子,奶奶這幾天天天念叨你,說你愛吃的菜她都記下了,讓廚房輪著做。」
楊梔言在沙發上坐下來,秦於政跟在她身後幫她把外套脫了掛好,又彎腰幫她解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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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奶奶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彎了一下,「阿政,你過來。」
秦於政走過去,秦奶奶壓低聲音,用的是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
「現在特殊時期,你忍著點。」
秦於政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廓開始 一寸一寸地爬滿了整張臉。
秦奶奶看著他紅透了的臉,笑得眼睛都彎了,「你聽到沒有?」
秦於政張了張嘴,「奶奶……」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年輕人什麼樣。」秦奶奶擺了擺手,「反正你給老子注意點。」
秦於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轉身走回楊梔言身邊坐下。
楊梔言看到他臉上的紅,湊過來問了一句「奶奶說什麼了」。
秦於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什麼。」他的耳朵還是紅的。
晚飯的圓桌上擺滿了菜,每一道都冒著熱氣。
秦奶奶坐在主位上,右手邊坐著秦於政,左手邊坐著秦於商,楊梔言坐在秦於政旁邊。
秦奶奶給她夾菜,「梔言,多吃點,這個魚新鮮,對寶寶好。」
楊梔言低頭吃著碗裡的菜,碗裡永遠都是滿的。
沈妤也坐在桌子靠邊的位置。她吃得不多,話也不多,目光卻一直在楊梔言和秦於政之間來回。
她看著秦於政給楊梔言夾菜,看著他把魚刺剔乾淨才放進她碗裡,看著楊梔言低頭喝湯的時候他伸手把她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沈妤的目光從秦於政的側臉移到楊梔言的肚子上,夾了一筷菜慢慢嚼著,味同嚼蠟。
晚飯散了之後,沈妤回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梳妝檯前,打電話給她的秘書。
其實沈妤不上班,沈家的產業都交給秦於商大理了。
秦於商沒接手前,沈家的產業都是交給職業經紀人打理。中規中矩,把沈家的產業縮水了一半。
秦於商接手後,才慢慢重現輝煌。秦於商又發展其他產業,建立了屬於秦於商的商業帝國。
說實話,沈父去世後,如果不是有秦家的家世背景。以沈妤的能力,沈家早就被人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所以所謂的秘書就是沈妤的生活秘書,照顧沈妤日常生活的私人助理。
「是我。」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被人聽到。
「之前在海城跟你說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什麼,沈妤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夫人,我查過了。那位楊小姐,生活圈子很簡單,工作室、家、偶爾和一個叫姜思雅的朋友逛街。
唯一接觸比較多的異性是設計比賽時認識的一個叫許韞的設計師。」
沈妤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許韞?」沈妤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比賽的時候,她跟他走得很近?」
「是的。當時還有人把他們的照片發給我,角度選得比較好,看起來……」秘書頓了一下,「看起來比較親密。」
秘書不敢說她後來把相片匿名發給了秦先生。
當時沈妤正在車展那邊,沒來得及過問這件事。
後來秦先生還打電話來興師問罪。
沈妤的手指停住了。「照片?什麼照片?」
「就是他們在咖啡廳討論設計稿的照片,還有一起吃飯的。照片上兩個人坐得很近,看起來像是……不過也說明不了什麼,可能只是正常的討論。」
沈妤沉默了。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幾個念頭,照片、比賽、許韞。
所以這孩子有可能是許韞的,但是秘書沒有找到任何實際證據。
那不就是沒辦法給楊梔言定罪?
沈妤對著電話說了一句:「那你看,有沒有可能做個DNA檢測?」
秘書在那頭沉默了一下。「可以做羊水穿刺。那是目前最準確的辦法,懷孕期間就能檢測DNA,不用等孩子生出來。」
「可是阿政那麼寶貝她,怎麼肯讓她去做?」
沈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肯定不會同意的。而且羊水穿刺有風險,萬一……」
「等秦先生不在的時候,您帶她去做不就好了。」
秘書給沈妤出著餿主意,「安排一家私人醫院,做得隱秘一些,不會有人知道的。」
沈妤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安靜的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幫我安排一下。」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梳妝檯上,沒有開燈,就那麼坐著。
窗外的天是黑的。
大年三十,京市的天灰藍藍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老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把掛在上面的紅燈籠映得格外鮮艷。
秦家老宅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了。秦奶奶坐在堂屋裡指揮著,把紅紙、墨汁、毛筆擺在長桌上,說今年要自己寫春聯。
秦於政和秦於商把長桌抬到院子中間,鋪上舊報紙,把紅紙裁成一條一條的。
秦於研第一個拿起筆,蘸了墨,在紅紙上寫了一個「福」字。
筆鋒穩健,收筆利落。秦奶奶湊過來看了一眼,「嗯,比你哥差一點,但比你二哥強多了。」
秦於商在旁邊不樂意了,「奶奶,您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秦奶奶說,「我說的是事實。」秦國秉站在旁邊,拿起筆也寫了一個「福」字。
他是軍人出身,實際是就是一個兵痞子,可是隨著位置往上升,也為了自己的臉面,也下了苦功夫練字,幾年下來也寫得有模有樣。
秦於政最後一個拿筆。他蘸了墨,手腕懸空,在紅紙上寫了一個「春」字,筆力遒勁,收放自如。
秦奶奶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小時候跟我學的,底子還在。」
秦於政放下筆,側頭看著旁邊的秦於商,「你來寫一個。」
秦於商接過筆,蘸了墨,手在紙上懸了一會兒,落下去。
寫得還可以,可是和秦家的其他人相比,差遠了。
秦於政靠在桌沿邊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小時候偷懶沒練字?」
秦於商把筆一放,「你閉嘴吧,你那點底子都是奶奶逼出來的,我小時候自由又快樂。」
秦於政說,「你怎麼不說你不學無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