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辭剛從車裡下來,黑色的西裝將他的身量襯得格外挺拔。
星燦門口圍著不少人,他拾階而上。
纖塵不染的牛津鞋踩在了最後一步台階時,一道清亮又坦然的聲音響起。
「老公,你來啦!」
他抬起頭,一團裹著梔子香的影子便撲進了懷裡。
像只撲棱著翅膀的小蝴蝶,不管不顧地撞上來,撞得他胸口微震。
江宴辭眸子微微縮了一下。
這還是泱泱第一次在人前喊他老公。
「你怎麼才來呀?」
阮泱腦袋埋在他胸口,聲音瓮瓮的。
江宴辭心神微動,掌心熟練地覆在她的腰間,順勢將人往懷裡攏了攏。
低頭輕哄道:「路上耽誤了一會,餓了?」
熟悉的木質香氣沉甸甸地壓下來,裹住了阮泱的鼻腔。
她整個人像泡進了溫水裡,剛剛那場被冤枉的陰霾被一點一點驅散,腦袋無意識在他胸口蹭了蹭,「嗯。」
江宴辭唇邊彎起,低聲道:「別蹭了。」
阮泱臉一紅。
「走吧,去吃飯。」江宴辭目光抬起,指尖順勢攏了一下她的肩頭,視線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幾步開外的人身上,腳步微頓。
江灼也在?
兩道視線在空中撞上。
江灼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響。
……阮泱喊大哥什麼?
那個稱呼荒謬得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不真實。
牙尖狠狠咬破了口腔內壁,疼痛混著血腥味一同瀰漫開來,澀得他舌根發苦。
疼,不是夢。
江灼表情凝固。
困惑和錯愕在眼底交織成一片混亂,目光在大哥和未婚妻之間反覆掃視。
而原本議論紛紛的眾人,在看到江宴辭後,安靜了一瞬。
接著,又像是石子投入水面,議論聲迅速漫了上來。
「老公?她結婚了?」
「這男的是誰啊,好帥啊!」
「他手上那塊表……臥槽,百達翡麗今年那款限量,我上次在雜誌上看到過,七位數起步。」
「注意看,那是勞斯萊斯的庫里南。」
「所以,人家老師不但有老公,老公長得帥,還巨有錢,根本犯不著給豬豬俠當小三吧?」
「是啊,那個女的剛才罵那麼凶,我差點就信了……」
捲髮女人也愣住了。
她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氣勢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
「我、我……」
「你什麼你?」孟玲終於逮到機會了,她雙手叉腰,對女人道:「你不是說你老公有錢嗎,怎麼不說話了?」
女人面色尷尬,灰溜溜要走。
而江宴辭攔住了她。
他向來敏銳。
通過字裡行間的議論,猜出發生了什麼。
他的目光看向了捲髮女人,「是你造謠?」
女人臉色一變,咧嘴賠笑:「對不起,是我誤會了,我可以解釋……」
江宴辭眉眼冷淡,「你的解釋跟律師說吧。」
女人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
她連忙道:「我是被雇來的!是有人讓我栽贓阮老師的,我還有對方的電話號碼!」
阮泱蹙眉,很想知道是誰陷害她。
對方顯然是預料到了退路。
阮泱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特別留意了一下喬靈靈。
——她站在江灼身後,手指絞著衣擺,臉色泛白。
不像全然不知情的樣子。
阮泱心裡沉了沉。
是她嗎?
不,喬靈靈是女主角,不可能親自做壞事。
按照她看過的那些小說的套路,就算出了什麼事,也只會是閨蜜或者妹妹的主意,而她從頭到尾清清白白
如今宋樂姣還被拘留。
那剩下的只有——
「可以讓律師調查喬薇。」阮泱對江宴辭說。
聲音落下,喬靈靈的臉色肉眼可見一白。
捲髮女人還要辯解,江宴辭的律師到了,後續事情全權由律師負責。
而江宴辭拉著阮泱的手,「走吧,我預約了餐廳,先去吃飯。」
「嗯。」
阮泱的手很涼,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但被江宴辭牽著,四肢百骸好似暖了起來。
二人並肩走出了星燦。
陽光兜頭潑下來,明晃晃的,刺得人眯眼。
江灼追了出來。
「大哥——」
他的目光盯著二人交握的手,語氣艱澀,「大哥,你不解釋一下嗎?」
江宴辭目光坦然:「解釋什麼?」
這份坦然反而讓江灼有些不知所措。
夏日的中午,陽光大喇喇照著,地面體感溫度逼近40度。
江宴辭沒有再多說,先打開了後排的門,車內冷氣湧出來。
他側頭對阮泱道:「先上車。」
阮泱乖乖坐進去,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灼人的暑氣。
江宴辭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前,終於重新看向江灼,語氣平靜。
「難道要跟你一樣,看著別人污衊她,而袖手旁觀嗎?」
江灼啞然。
原來大哥只是陪阮泱演戲而已……
他莫名鬆了一口氣。
仔細想想也知道,大哥怎麼會看得上阮泱那個小哭包?
只是當成妹妹罷了。
說起妹妹,江灼想到了他的孿生妹妹。
江灼對妹妹沒什麼記憶,妹妹走丟時,他也才三歲。
可大哥是有印象的。
所以大哥才會將對妹妹的愛,彌補在阮泱身上吧。
想到自己竟然誤會大哥和阮泱的關係,江灼尷尬不已。
他解釋:「哥,我想幫忙來著的,但我現在和靈靈畢竟在外人面前是情侶。阮泱被誤會只是一時的,她喜歡包包,我多買幾個補償她就是了……」
「你不必跟我解釋。」
江宴辭打斷他,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還有,你不要在泱泱面前提催眠,這會造成她的記憶錯亂,明白嗎?」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那你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但是哥,為什麼泱泱還沒想起我,是必須要等到30天後,她才能恢復記憶嗎?」
「不。」江宴辭目光深沉,「也有可能,是一輩子。」
庫里南啟動,駛遠。
而江灼僵在原地。
……
江灼沒有氣餒多久。
他想到了宋醫生的話,信心倍增。
宋醫生是心理學大牛,又是牛津大學的博士,他說記憶可以恢復,那就是可以恢復。
江灼在群里聯繫好兄弟,說中午見一面。
【周時寂】:中午有約了。
【齊夏】:手頭有點忙,有什麼事嗎?
江灼悶在心裡也難受,開口道:「阮泱失憶了,忘記我了,我想她恢復記憶,找你們幫忙。」
聞言,幾個兄弟立刻改口,「位置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