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愕然。
「阮泱你說清楚,我哪裡像是精神小伙了?」
就算是阮泱暫時忘記他了,也不該把他當成精神小伙吧?
見過他這麼帥的精神小伙嗎?
阮泱指著鏡子,「你自己看。」
「看就看——」
江灼聲音一頓,天塌了!
鏡子裡,這個頭髮毛躁炸起,皮膚曬黑,衣服皺巴巴的男人是誰?
江灼是臨時買的航班,不但票價貴,值機時也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座位可供選擇。
左邊是一個印度男人,右邊則坐了一個美國大胃袋。
二人的共同點:汗腺發達,鼾聲巨大。
江灼被夾在中間,又擠又吵。
他拿出手機,想跟朋友吐槽。
結果。
經濟艙不能連接wifi。
好不容易落地,又跑了一趟警局,保釋喬薇。
現實版《人在囧途》。
江灼哪裡吃過這種苦。
平日出國比賽,都是坐私人飛機的。
如今回想起來,江灼心裡竟有些後悔。
要是聽大哥的,給喬靈靈一筆錢,現在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不然還是讓大哥恢復阮泱的記憶吧……
一旁,喬靈靈將江灼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她的眼淚便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
「阮小姐,若不是你讓大少爺斷了阿灼的生活費,我們本來是可以坐頭等艙回來的,阿灼也不會這麼狼狽……」
阿灼阿灼。
阮泱看過去,「我想起來你是誰了。」
江灼眉梢一動,「你想起來了?」
大哥很早之前說過,催眠存在失敗的風險。
若被催眠的人感情足夠深刻,就算暫時遺忘,也終有重新記起的一天。
「對,大哥提起過你。」
阮泱語氣平靜,「你是江家的親戚吧。」
江灼的笑容僵在臉上。
阮泱蹙眉,「但你們兩個想坐頭等艙,為什麼要花我大哥的錢?你們有手有腳,應該自力更生。過手心朝上的日子,難道不害臊嗎?」
江灼怔在原地。
阮泱從沒用這種嫌棄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來,堵在胸口,讓他渾身都不舒坦。
喬靈靈抹眼淚,「阿灼,算了吧,就當是薇薇錯了,你別為了我跟阮小姐鬧不愉快。」
江灼心裡一軟。
那股煩躁轉成了對她的心疼。
「靈靈,你不必委曲求全。」
說著,江灼就攥住了阮泱的手腕,語氣沉下:「你別管我是誰,你給喬薇設下圈套,還見死不救,就是應該給她道歉!」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江灼臉上,力道十足,打得他偏了偏頭。
阮泱:?
轉頭,就見姚金枝不知何時來了。
「……媽,您怎麼來了?」
姚金枝本想找阮泱聊聊,順便看看她工作的地方。
沒想到,竟然看到了小兒子剛剛回國,就為了別的女人,不分青紅皂白,逼著阮泱道歉。
「媽!您打我?」
江灼捂著臉,不可置信。
從小到大,母親一向溫柔,從未碰過他一根手指。
姚金枝表情嚴肅,「江灼,之前是我太縱容你了。現在立刻,回家。」
江灼的少爺脾氣上來了,「媽,你分明是縱容阮泱!你知不知道她在拍賣會上惡意叫價,害喬薇差點坐牢!」
姚金枝氣笑了。
「我怎麼聽人說,是喬薇仗著交往了一個富二代男朋友,故意跟泱泱搶東西。結果男朋友是個假的,連車都是租的。」
「貪圖富貴,撈金不成,還能怪泱泱頭上?」
江灼一怔,看向了喬薇。
而喬薇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小聲道:「……姐夫,你可得幫我。」
江灼艱澀開口,「媽,這一定有誤會。」
姐夫?
姚金枝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或許宴辭是對的。
江灼並不適合阮泱。
忘記也好。
姚金枝拉住了茫然的阮泱,目光掃過了喬靈靈,語氣冷淡。
「喬小姐,你和你妹妹污衊泱泱,是不是應該道歉?」
喬靈靈抿唇,眼眶泛紅道:
「抱歉阮小姐,我也是關心則亂,又誤信了網上說你是……殺人犯的謠言,我向薇薇替你道歉。」
「什麼殺人犯?」姚金枝皺眉。
「伯母,您不知道嗎?」
喬靈靈無辜睜大雙眸,「網上說阮小姐嫉妒女傭,無故辭退了人家,害得女傭沒錢給母親治病……當然,我知道,一定都是誤會。」
姚金枝半個字不信。
她冷笑,「喬小姐,收起你的小心思。泱泱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脾氣秉性我最了解。只有我愚蠢的兒子才會聽了你的挑唆。」
被無條件信任,阮泱心裡滑過暖流。
姚金枝溫柔地拉住她。
「泱泱,走,跟媽回家。」
又回頭看了眼江灼。
「還不跟上?要是你今天不回老宅,以後一輩子也不用回了。」
江灼猶豫再三,跟了上去。
……
傍晚,江宅。
昭昭放學回家,看到門口阮泱的鞋子,眼睛一亮。
「嫂子回來啦!」
小傢伙一溜煙跑進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半個月不見的二哥時,整個人呆住了。
江灼將弟弟拉過來,調侃道。
「怎麼,看到你二哥高興傻了?
」「對了,你之前不是叫阮泱名字的嗎,怎麼叫嫂子了?是不是她逼你的?」
昭昭搖搖小腦袋,「沒有。」
……是大哥逼的。
「那別叫嫂子了。」江灼閒閒地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哼笑一聲,「不然她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昭昭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二哥,有沒有一種可能,你也得叫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