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筋動骨一百天。
今天是第九十九天。
在謝璟堪稱嚴苛到變態的監督下,商頌恢復得極好。
行走已無大礙,只是還需要避免劇烈運動。
他被關瘋了,迫不及待想要重新擁抱外面的世界。
而今天,正好是許昭和沈岩的大婚日子。
在他千求萬求下,謝璟終於允了他去當伴郎,只是條件是林洲必須全程跟隨。
出發前,商頌站在衣帽間裡,對著穿衣鏡整理伴郎禮服。
定製的菸灰色西裝剪裁完美,又因他許久不見陽光,膚色更是白皙,倒顯出幾分清俊貴氣。
他左轉右看,十分滿意,對著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謝璟揚起一個嘚瑟的笑。
「怎麼樣?謝教授?我帥不帥?像不像要去砸場子搶親的?」
謝璟的目光很深,在他身上從頭到腳地掃過,然後,他點頭肯定:
「嗯。」
就這一個字。
但商頌自動理解為謝璟誇他已經帥得驚天動地。
他頓時笑得眉眼彎彎,笑嘻嘻地說:「許昭和沈岩他們穿白西裝耶!嘖嘖,難以想像許老二穿西裝的樣子!」
謝璟沒接話,只是走近,伸手替他正了正本就端正的領結。
他垂著眼睫,低聲叮囑:「玩得開心,別喝酒,別久站,累了就讓林洲安排地方休息。」
「知道啦,謝大家主,你就放心吧!有林洲哥在呢,我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商頌嘴裡應著,心早就飛到了婚禮現場。
就在這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是爸媽發來的視頻邀請。
「是我爸媽!」商頌立刻接起,笑得陽光燦爛,「爸,媽!」
屏幕里,商爸爸商媽媽擠在一起。
「頌頌!在幹嘛呢?腿腳怎麼樣了?還疼不疼啊?」商媽媽連珠炮似的發問。
「好多了好多了,早就不疼了,現在走路都沒問題了!」商頌趕緊匯報,還把手機拿遠一點,展示一下自己,「看,你兒子我帥不帥!」
「那就好那就好,謝天謝地……」商媽媽拍了拍胸口,又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誒?頌頌,你穿這么正式?這是西裝吧?你幹嘛呢?」
她聲音陡然拔高,「你該不會是要背著爸媽結婚了吧?」
商爸爸也立刻湊近屏幕,瞪大眼睛。
「噗!」商頌差點被口水嗆到,笑得前仰後合,「媽!你想什麼呢!哪能啊!是我朋友結婚,我去當伴郎!就我念大二時,暑假去我們家那個,許昭!寢室排行老二那個!記得不!特別能吃的那個!」
「哦!許昭啊!記得記得,那孩子,大方!」商媽媽恍然大悟,「他這麼快結婚了 啊?!當伴郎好,當伴郎好!沾沾喜氣!那你注意安全啊,腿剛好,別累著!」
「知道啦媽!放心吧,有人接送,全程陪同,絕對累不著我!」商頌笑著保證,又和爸媽隨後聊了幾句,才掛了視頻通話。
放下手機,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散,一扭頭,卻發現謝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窗邊,背對著他,正看著窗下的城市風景。
「謝璟?」商頌叫了一聲。
謝璟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方才只是走開一些,不干擾商頌接電話而已。
他不疾不徐走回商頌面前,伸手最後又理了理商頌的額發,「林洲在等了,去吧,玩得開心點。」
「……哦,好好好。」商頌沒有察覺任何異常,連聲應下。
他又轉過頭,對著鏡子臭美一眼,才踮腳親了親謝璟的唇角,「那我去咯,你在家裡乖乖等我回來!」
「嗯。」謝璟應下。
商頌轉身,快步走出。
許昭和沈岩舉辦婚禮的酒店不算頂級奢華,但也精緻溫馨。
門口立著許昭和沈岩的結婚照,照片裡,許昭笑得見牙不見眼,沈岩則微微靠著他,笑容清淺溫柔。
商頌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鬧。
許昭的狐朋狗友來了不少,正圍著他起鬨,吵著要看新娘子,哦不,是新郎官。
許昭被起鬨得臉都紅了,梗著脖子嚷嚷:「急什麼急什麼!一會兒亮瞎你們的狗眼!」
看到商頌,許昭立刻撥開人群就沖了過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壓上去,「商小頌!你可算來了!」
「手拿開手拿開!我傷患!」商頌笑著推他,周圍都是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老大老三也混在一堆里。
熱熱鬧鬧,嘻嘻哈哈。
許昭上下打量,「你穿成這樣?搶我風頭呢?!」
「去你的!我就是穿睡衣都比你帥一千倍!」商頌捶他,目光在人群里又掃了掃,「沈岩呢?」
「在樓上休息室呢,緊張得不行,非說要靜靜。」許昭指了指樓上,臉上都是憨笑,「我偷偷去看過了,穿著白西裝,好看得不得了!就是不理我!」
商頌笑,「那沈岩那邊來得人多嗎?」
他知道沈岩家裡情況特殊,也就隨口一問。
許昭笑容微斂,「他那邊親戚少,朋友也不多,我這邊兄弟多,走不開。剛好你幫我好好陪他一會唄,他也就跟你熟點。」
「放心,包在我身上。」商頌拍拍胸脯。
婚禮儀式還沒開始,許昭很快又被他的哥們兒拉走去預熱了。
商頌和老大老三說笑了幾句,便打算去休息室看看沈岩。
林洲默默跟在他幾步後,一直不遠不近地綴著。
商頌走到休息室門前,林洲低聲說:「商先生,我在門外等您。」
「好,辛苦林洲哥。」商頌點點頭,敲了敲休息室的門,「沈岩,是我,商頌。」
「請進。」裡面傳來沈岩溫和的聲音。
商頌推門進去,休息室布置得雅致安靜,一身白色西裝的沈岩正站在窗邊。
陽光很好,沈岩也確實很好看。
平時低調內斂的氣質,被這身禮服襯出幾分出塵的貴氣。
只是眉頭微微蹙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緊張了?」商頌笑著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別說,這套衣服很適合你!帥得很!」
沈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上那份緊張消散了些。
他示意商頌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兩人聊了幾句婚禮流程和外面的熱鬧,沈岩似乎放鬆了許多。
只是,閒聊片刻後,沈岩的神情卻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商頌,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商頌:「什麼事啊?」
沈岩:「是關於周敘安,還有……謝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