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嘉的聲音低低地散在暗室里,像一片濕冷的霧。
石露玉渾身都在抖。她聽清了他的話,瞳孔猛地收縮,像被什麼東西貫穿,連呼吸都斷了半拍。
羞恥感後知後覺地燒上來,從尾椎一路燒到天靈蓋,把她的每一條神經都燙得蜷縮起來。
她幾乎是從喉嚨里逼出了一聲驚喘,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不敢置信的顫。
「可是、可是不行的,許元嘉……」她的手還撐在他肩頭,推也不是,抓也不是。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黑色西裝脫了下來,指甲陷入白色襯衫的面料里。
她仰著臉,眼睛濕得厲害,倒映著天花板上那面正在緩慢變色的鏡子,聲音里全是無措和慌張。
「我說了,我還在……」後半句她說不出口。
許元嘉從她腰間抬起頭來,整個人逆著光。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很淺的笑,眼底像結了層薄薄的冰,卻偏生又帶著點叫人心臟發麻的溫柔。
「寶寶想說,你還在流血,對嗎?」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里的那股子懶散勁兒像在說今天下了點雨,沒帶傘。
石露玉漲紅了臉,硬撐著點了點頭。
許元嘉又笑了。他抬手,指尖勾起那條細細的銀鏈,輕輕搖動。
鈴鐺發出極輕極碎的震響。
「別擔心,哥哥不會傷害你的。」他像哄孩子那樣在哄她。
可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鎖著她,裡面翻湧著某種暗沉沉的、比欲望更可怕的東西。
石露玉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明白了那是什麼。
她知道許元嘉不可能做真正傷害她的事,但正因為如此,這種「不傷害」才更讓她害怕。
他從來清楚怎麼在邊界上遊走,怎麼用最溫柔的方式把人逼瘋。
「騙子,我才不相信你——」
她的尾音驟然驚滯。
世界在那一瞬間碎成了滿室的光。
淺黃的、橘橙的、紅的光從頭頂上的四面八方涌過來,淹沒了她的眼睛、她的喉嚨、她所有想要逃的念頭。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仿佛要抵達她所有嘴硬和偽裝藏匿的地方。
天花板的鏡子開始變色。
石露玉起初沒敢看。她把臉別向一旁,眼睛閉得死緊。
可那光還是越過她的眼皮落下來,由黃到橙,由橙到紅。
她的眼睛閉得再緊,那顏色也會透過薄薄的眼皮,像有人在她眼前放了一把火。
許元嘉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像貼著她的靈魂說的:
「寶寶其實在生理期更寂寞,對嗎?」
石露玉喉嚨里滾出一聲嗚咽。
許元嘉垂眼看了一會兒,低低笑了起來,「哥哥是最了解你的,小乖。」
許元嘉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
石露玉睜開眼,眼淚已經淌了滿臉。
她看見天花板上那面鏡子。黃色的光正從鏡面邊緣慢慢往裡收,像退潮的水。
可還沒等它完全退乾淨,橙色已經追了上來,比黃色更燙、更亮,像熔化的銅水從鏡子裡滲出來。
光落下來,浸透了她窈窕豐腴的身影,把她的影子和許元嘉的影子映照一起,扭曲而曖昧。
她看見鏡中的自己。
她的身體陷在白色天鵝絨里,被橙色的光染得像一隻正在融化的雪人。
橙色的光仍在不斷加深。
起初只是薄薄一層,沿著鏡面邊緣無聲漫開,後來顏色逐漸濃郁,像一場燒得無聲無息的火,將整個暗室都浸進一種近乎失真的暖色里。
石露玉怔怔望著天花板。
她忽然分不清鏡子裡的究竟是真實,還是被光線扭曲出來的一場荒誕幻覺。
鏡面太大了。
大到無論她把視線躲去哪裡,餘光里始終存在他們交疊的影子。
她越想逃避,那幅畫面反而越清晰
石露玉呼吸急促起來,撐在許元嘉肩頭的手指無意識收緊。白色襯衫被她攥出幾道凌亂褶皺,與男人此刻過分從容端整的模樣形成鮮明反差。
偏偏許元嘉始終在看她。
不是看鏡子。
是看她。
男人微垂著眼,濃黑眼睫在橘橙色光線里落下一層幽深陰翳。
他像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安靜捕捉她每一次躲閃、每一次顫抖,甚至連她因為羞恥而驟然縮緊的瞳孔都不肯放過。
那種專注比任何逼迫都更加令人心慌。
仿佛她所有不肯承認的情緒,都在這雙眼睛裡無所遁形。
石露玉終於受不了,倉促移開目光。
而許元嘉半點不見狼狽,白色襯衫端整如君子,眸底戲謔含笑。
「寶寶,抬頭看。」許元嘉的聲音從光里傳過來,像一條蛇鑽進她的耳朵。
「鏡子為你招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