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嘉低著頭,幾縷碎發從額前垂下來,在青紫色的光里顯得既散漫又陰翳。
「是啊。」他的眼神從姑娘的臉頰上緩緩掃過。
漸漸露出笑容,又燦爛,又病態,「露露不愛哥哥的話,哥哥就會死哦。」他說。
聲音不重,甚至算得上慵懶,聲色低落在她薄肩上。
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黏膩,「哥哥會難過死傷心死痛苦死嫉妒死發瘋死想你想到死。」
石露玉:「……」
這人有瘋病吧,媽媽救我!
女孩幾乎不敢聽他沒遮攔的話,把臉更往被褥里埋了埋。她睫毛下的餘光只敢停在他襯衫領口。
許元嘉盯著她,沒有催,也沒有生氣。他看了兩秒,忽然俯下身來。
溫熱的呼吸先一步落在她唇角,帶著他身上冷調木質香。
石露玉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偏開臉,嘴唇從他唇下擦過,險險避開。她的心跳猛地炸開,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許元嘉的動作頓住了。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鼻尖懸在她偏開的下頜角邊,沒有說話。
暗室里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電競桌上那圈呼吸燈還在黃與橙之間緩慢地亮、暗、亮、暗,像一顆耐心極好的心臟。
然後石露玉感覺到,許元嘉在笑。
不是發出聲音的笑,而是呼吸極輕地一沉,帶著幾分見獵心喜的興味。
那笑意從鼻腔里泄出來,若有若無,像一條蛇的芯子,從她耳根一路舔過去。
許元嘉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從她偏開的臉頰滑到露出來的那隻耳朵上。
白嫩,透紅。耳尖紅得最厲害,像被誰用指腹重重碾過。
耳垂飽滿,帶著一層薄薄的粉,耳骨上細細的絨毛在青紫色光里幾乎透明,泛著一種瓷器般的光澤。他盯著那一片軟肉,眼神暗下去。
然後,舌尖從他微啟的唇間探出來,極輕極慢地,舔上了她的耳骨。
溫熱,濕潤,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力度,從耳骨下緣一路滑上去,像在舔舐一塊小小的、會跳動的骨頭。
石露玉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肩頭不受控制地縮顫,喉嚨里滾過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
她下意識想躲,可許元嘉的身體壓得極沉,另一隻手早已扣在她後頸,像一隻溫熱的鎖,不讓她再偏開半分。
她只能縮著肩,縮著脖子,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把臉拼命往天鵝絨里埋。
「看來露露想要回去上學的決心,也並不堅定呢。」
許元嘉的聲音從她耳畔響起來,低啞,緩慢,帶著一種剛被欲色泡過的粗糲。
氣流擦著她被舔濕的耳骨往耳道里鑽,又燙又癢,像有人拿一根羽毛往她腦子裡塞。
石露玉不自覺地又縮了縮肩,她想要躲,卻無處可藏。
他整個人罩在她上方,左右都是他,前後都是他,連空氣里都是他的味道。她連偏頭的餘地都沒有,只能把眼睛閉得死緊,睫毛抖得厲害。
她死死咬緊下唇,咬得下唇凹陷進去,幾乎要滲出血色。
指尖用力蜷攥著他西裝的衣料,把那些已經皺得不像樣的黑色布料又絞緊了幾分。她不肯出聲,更不敢大幅掙扎。
因為她知道,抗拒他,只會讓他更興奮。
她逃過太多次。每一次,她越抗拒,他越慢,越有耐心。
他會像一個頂級的獵手,不急不緩地拆解她,逼她發出聲音,逼她哭出來,然後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笑。那是比直接的強迫更令人絕望的掌控。
眼淚也只會讓他更爽。
她太清楚這一點了。所以她絕不哭,絕不叫,絕不讓他聽到任何一點不該有的聲音。
「露露在忍呢。」許元嘉突然笑出了聲。
那聲笑低低的,啞啞的,從他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慵懶,惡劣,還有幾分瞭然於心的篤定。
他沒有抬頭,依舊埋在她頸側,嘴唇幾乎貼著她的皮膚,說話時的氣流擦過她頸間細小的汗毛,
「你不敢看我,也不敢出聲,更不敢叫或者哭出來,是這樣嗎,乖乖?」
他叫她「乖乖」。
兩個字從他舌尖滾出來,像一顆裹了蜜的釘子,又甜又尖,往她心口最軟的地方扎進去。
石露玉耳根漲紅,紅得像要滴血。
她能感覺到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從耳根到顴骨,從顴骨到眼尾,像被人潑了一捧滾水。她閉著眼,心裡亂成一團,覺得不能就這麼認了。
於是她嘗試著鬆開齒尖,動了動唇,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有點啞,有點顫,卻儘可能地裝出強硬來。
「我才沒有,你不要自己在那裡臆想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睜眼。
因為一睜眼就會看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這種時候尤其可怕,懶散底下全是看穿一切的瞭然,像能透過她所有的偽裝,直接看到她身體裡那些正在失控的、不聽話的東西。
「呵。」許元嘉輕浮浪痞地笑出了聲。
單音節,短促,從鼻子裡哼出來,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輕佻。
他抬起上半身,手臂撐在她臉側,整個人逆著暗室里斑斕的光。
青紫色的光從他背後漫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冷白,另外半邊臉陷在橙紅色的陰影里,像從賽博垃圾場裡走出來的年輕死神。
他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副招牌的散漫笑容,眼神卻暗得可怕。
「露露知道麼,你渾身上下,只有這張嘴最硬。」
他說著,抬起右手,兩指伸出,精準地夾住了她粉嫩的小嘴巴。
力道不重,甚至帶著點玩鬧似的意思,像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可那兩根手指壓在她唇上,指腹帶著薄繭,粗糙地抵著她柔軟的唇肉,把她的嘴擠得微微嘟起來。
石露玉一張臉頓時漲得更紅。
她的嘴巴被他夾住,說話都含糊起來,只能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
眉頭緊緊皺起來,眼尾泛著水光,又羞又惱地瞪他。
可那瞪視在這種境地下,半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像在勾人。
她用力搖頭,想要掙開他的手。
許元嘉笑得更瘋了,他笑得肩膀都在輕輕顫。
笑容浮浪到了極點,也惡劣到了極點。
他看著她,眼皮半掀著,懶腔懶調地開口,語氣里居然還帶著幾分貌似真誠的困惑:
「為什麼同樣都是小嘴,這張總是頑皮,愛撒謊。」
石露玉沒聽懂。
又或者說,她第一時間沒敢往那個方向想。
直到下一秒,許元嘉的視線慢悠悠地往下滑,如有實質般,從她的臉、她的脖頸、她的鎖骨,一路滑下去。
她腦子裡「轟」地一下,像有什麼東西燒斷了。
「嗚嗚……」她劇烈地皺眉搖頭,整個人羞恥得快要燒起來,手腳並用地掙扎,想要這裡逃開。
可她的掙扎在天鵝絨被褥里發不出力氣,像陷在沼澤里一樣,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許元嘉見她掙扎,笑得更開了。
他到底沒再用力,順從地鬆開夾著她嘴唇的手指。
石露玉的嘴唇一得了自由,立刻大口地呼吸了一下,又死死把唇咬住。她被自己剛才那聲喘弄得又羞又怒,眼淚都快逼出來了,卻拼命忍著。
許元嘉的手指卻沒有收回去,那兩根手指順著她的下巴、頸線、鎖骨,一路滑下去,最後沒入兩人之間,像一條游進暗河裡的蛇。
石露玉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那裡被他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隔著衣料,卻准得可怕。
「還是這張更可愛。」許元嘉懶懶地笑著,語氣像在夸一隻很乖的寵物,
「會對哥哥坦誠,誘人,又夠可口。」
石露玉又羞又急,幾乎是憑著本能使出全身力氣,伸手去推他。
她推在他胸口。手掌下是西裝挺括冷硬的面料,還有他溫熱的、正沉穩跳動的胸腔。
她推得毫不留情,可那點力氣在他身上跟小貓撓似的。
許元嘉沒動,只是順著她推過來的力道,身子微微後仰了半寸,隨即抬起左掌,一把箍住她的後腦。
五指沒入她散在白色天鵝絨上的黑髮里,掌根抵著她後腦最柔軟的那塊骨頭,不輕不重地一按。
石露玉只覺整個人像被從被褥里拔出來一樣,後腦被一股力道穩穩地按向前方。
等她反應過來時,許元嘉那張臉已經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下眼睫在冷光里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也能聞見他呼吸里冷香與那一點點屬於她的、甜膩的水汽。
無論她承不承認,此刻她所有的感官里,全是他。
「露露放心,這個世界上只有哥哥知道。」
許元嘉開口,聲音低下去,性感削薄的唇瓣幾乎擦著她的唇。
他一開口,那溫熱的氣流就鑽進來,
「我的妹妹總愛流眼淚。」
石露玉渾身一震,她被他按著後腦,逃不開,只能睜大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
眼底有茫然,有害怕,也有某種越燒越烈的羞恥。
許元嘉沒放過她。
他在她唇前頓了一下,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來,聲色誘蠱地低笑了一聲,
「而,我的……」他故意微微停頓在這裡。
「小妹妹。」
石露玉的眼睛猛地睜大,聽到他含在唇齒間的聲音,模糊,低啞,帶著笑:
最、
愛、
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