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露玉的呼吸頓了一拍。
她似乎沒想到，許元嘉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她這種問題。
男人的視線落下來，帶著某種她無法準確命名的重量，壓得她後頸微微發麻。她動了動唇，喉嚨里滾出一個單薄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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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剛開口，電腦里猝然又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緊接著，一道年輕的男聲插進來：「怎麼回事，哪來的電流聲？」
石露玉心頭一跳，慌忙對許元嘉悄聲說：「等一下。」
她伸手去撈桌上的耳機。那隻頭戴式耳機就擱在鍵盤旁邊，銀灰色的金屬框架在屏幕冷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她動作有些急，指尖勾到耳罩邊緣，差點把整副耳機掃到地上去。她連忙握住，把耳機掛回脖子上。
耳罩貼住鎖骨兩側，冰涼觸感激得她肩頭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她垂著眼帘，手指摸到耳罩底部的控制面板，拇指在按鈕上盲按了幾下，試圖確認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屏幕上，語音頻道的波形圖仍在跳動。
石露玉的目光凝在右下角那個小小的麥克風圖標上。
圖標亮著，一圈淡藍色的光環勻速閃爍，像是在對她發出無聲的嘲諷。
她明明記得自己點了靜音，就在許元嘉靠近的時候，她分明按下了那個快捷鍵。可此刻屏幕上顯示的狀態卻截然相反。
她按錯了。不是靜音鍵。她按到的是另一個功能，
總之，麥克風仍然在持續工作。
石露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下意識去看許元嘉，正對上男人那雙好整以暇的眼睛。
他站在那裡，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把她的無措和慌亂盡收眼底。
卻沒說什麼，只是挑挑眉，讓她更慌了起來。
「那個……」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眼前這混亂的局面。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就在這時候，許元嘉動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距離驟然縮短。石露玉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的手臂已經探過來，繞過她的後腰，手掌按住她的背脊，用力一收。
她整個人被勾進了他懷裡。
石露玉坐在皮椅上，半仰著身子，後背被迫離開椅背。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半伏著腰身，一條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撐著椅子的扶手，把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他的胸膛貼過來，隔著薄薄的襯衫，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還有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近得能交換彼此的呼吸。
這個姿勢讓石露玉極沒有安全感。她被迫仰起臉，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他，是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是他微微滾動的喉結，是他垂下來時遮擋了大部分光線的睫毛。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
「石露玉。」許元嘉開口了。
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與此同時，他的手掌落上她的脖頸，掌心貼著她的頸側，五根手指緩緩收攏，沒有用力，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掌控意味。
「你到底還要無視我多久？」他腔調隱微戲嘲。
男人的拇指抵在她頸動脈上，指腹輕輕摩挲，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刻意為之。那處皮膚薄而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指腹上細微的紋路，以及他指間偏低的溫度。
石露玉的呼吸亂了，她想要說些什麼，想要把這該死的局面扳回正軌。
偏巧這時候，耳機里再次傳來聲音。
「是妹妹那邊的聲音吧？」電腦里的男生的語氣帶著點好奇。
帶著點善意的調侃，「小丫頭是不是不知道怎麼關麥啊？」
血液轟地湧上臉頰，石露玉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起手，一把捂住許元嘉的唇。
她的手掌緊緊貼在他的嘴唇上，掌心壓著他微涼而柔軟的唇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石露玉仰著臉看他，用近乎氣音的聲音說：「閉嘴，別出聲。」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鼻息帶著熱度，輕輕拂過他的下巴。
這個動作完全出於本能。她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衡量利弊，只是下意識想要堵住他的聲音，不讓他說話，不讓對面聽到任何不該聽到的動靜。
許元嘉沒有動。他垂著視線，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柔軟，細膩的掌心皮膚緊貼著他的唇。
她整個人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鎖骨。她對他說著口型，嘴唇一張一合，殷紅的舌尖在齒間若隱若現。
被他唇瓣壓住的那片掌心，傳來一陣奇異的觸感。
像靜電，細細密密的電流感從那片接觸面蔓延開來，順著他的唇、他的下頜、他的面頰，一路傳導到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虛弱又強烈，麻痹感不會帶來痛苦，只是略有些刺激，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細小的羽毛，沿著他的神經末梢輕輕搔刮。
許元嘉的眼瞳顏色加深了。
滾燙的情緒在胸腔內涌動，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膨脹，急於尋找一個出口。
他眯起眼睛，視線變得銳利而危險，像一頭鎖定獵物的猛獸，伺機而動。
許元嘉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於是，他探出了舌尖。
一點點，似有若無地舔過她的手心。
那觸感來得太過突然。石露玉整個人像被電擊一般，瞳孔驟然放大，肩膀猛地一顫。
她的手掌心傳來一陣灼熱、濕潤的觸感。
他的舌溫高得驚人，滑舔過她的掌心皮膚，在汗濕的紋路間緩慢蠕動、勾弄。
他的舌尖沿著她掌紋線的軌跡，從虎口到掌心正中，再到靠近指根的位置，一點一點地勾勒。
那種觸感太過強烈，過電般的戰慄從掌心一路竄上手臂，再蔓延至脊椎，最後在腦後炸開一片酥麻。
石露玉的反應非常敏銳，幾乎在意識到發生什麼的瞬間，她就像被燙到般猛地收回了手。
她把手縮到胸前，五根手指蜷曲著，掌心還殘留著那種詭異的觸感，濕涼的痕跡在空氣中迅速變冷。
但那種被舔舐的感覺卻揮之不去。她的指尖微微發顫，整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可她卻忘了收回另一隻手。
她的左手臂還勾攬著許元嘉的脖子。剛才被拉進懷裡的時候，她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後頸。
此刻她的手依舊搭在他的頸後，纖細的手指半蜷著，指尖蹭過他後頸的短髮。
這個疏忽，讓許元嘉獲得了更大的主動權。
他借著她手臂勾住他脖子的姿勢，身體往下一沉，更近地壓向椅子上的石露玉。
他站在她面前，雙腿分別位於她膝蓋兩側，把她困在椅子裡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在她的面部徘徊審視，掠過她顫抖的睫毛、泛紅的臉頰、微張的唇，最後定格在她驚惶的眼睛上。
石露玉被他看得發毛，後脊梁骨一陣發冷。
她的掌心還在泛癢，那種詭異又奇怪的觸感像烙印般揮之不去。她下意識地把那隻手往身後藏了藏，像是這樣就能擺脫他的影響。
許元嘉注意到了她這個小動作，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身體完全下壓，偏過頭，精準地吻上了她的唇。
「啵——」
一記響亮的唇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那聲音清晰而曖昧，帶著某種令人臉紅的暗示。
石露玉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手，一把握住耳機上的麥稈，五根手指死死攥緊。
她的另一隻手抵上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開，掌心下是他結實的胸肌和有力的心跳。
「你做什麼……」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急又慌。
可手上那點力氣在許元嘉面前根本不夠看。
許元嘉輕而易舉地用一隻手扣住她的兩隻手腕，反手按在她腰側，把她的掙扎化解於無形。然後他湊近她的耳畔，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低啞著嗓音問：
「乖乖知道，讓我閉嘴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