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點，他手中的刀刃就會刺入她白皙的喉嚨，他的車裡會噴滿她的血跡。她將會死得毫無痛苦。
而石露玉本人卻半點沒察覺，只覺得這張臉離得近了更眼熟，也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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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哥哥你等一下。」她眨了下眼忽然出聲，
她低頭從包里翻出一顆水果糖，指尖靈巧地剝開糖紙。
隨後，那顆透明的蜜桃糖粒就被她捏在指腹間，遞到了許元嘉唇邊。
「你小時候就話少，但吃甜的會開朗一點。」她笑起來，眼睛亮亮的，
「喏，吃顆甜甜的糖吧，別害羞啦。」
她就是這樣的人，雖然跟嘉嘉哥哥只在幼年玩過一段時間，又多年不見，甚至連哥哥的全名都記不清楚。
但只要對她好過的人，她都會真心對待的。
她餵糖的動作自然，距離又太近，柔軟指腹輕輕擦過他削薄的唇。
溫溫軟軟地停在那裡，像有一根極輕極癢的羽毛從皮膚一路蹭進骨頭裡。
許元嘉微微頓住。
車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他深邃的雙眼緊盯著她，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緒，握刀的手卻在座椅陰影里慢慢鬆開了。
石露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小聲嘀咕：「不吃嗎？還是你現在不喜歡這個味道了……」
她剛要把手收回去，男人略一低頭，張口含走了那顆糖。
唇擦過她指腹，溫度很輕，濕意卻實在，濡熱得讓人心口瑟顫。
石露玉指尖一麻，整個人都怔住了。
許元嘉舌尖抵了下糖，蜜桃清新的甜味化開，凝視著她的目光滑向更幽冷的深淵——
殺了她，不夠盡興。
她天真無辜的臉真是刺眼，該把她留著慢慢折磨，玩到哭干最後一滴淚，再做成漂亮的標本裱起來，供人賞樂。
決定好了，他眉眼間那點陰冷反倒淡了下去，只剩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車一路平穩開進校園，最後停在活動大樓前。
石露玉抱著相機下車，剛關上門，許元嘉已經替她把包遞了過去。
他站在車門邊，身形修長，日光落在他肩背上，整個人乾淨得像從來沒沾過污濁。
他上下掃視她，像野獸在欣賞自己新盯上的獵物，開口時低沉聲線暗藏玩味：
「能再見到你，我很開心。」
他頓了頓，慢悠悠叫出她的名字，
「石露玉。」
石露玉愣了一下，抱著包仰頭看他：「嘉嘉哥哥，小時候你都叫我露露的。」
「是麼？」許元嘉笑而不答，「那以後要記住，只有我能叫你露露。」
石露玉還沒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車門已經關上，邁巴赫一腳油門離去。
她站在原地，莫名覺得他那聲「石露玉」叫得有些怪。
像第一次認識她。
又像很久以前，就已經把她記住了。
……
嘉嘉哥哥說有事要先離開，石露玉獨自參加活動，進行得還算順利。
作為被邀請的新生之一，她簡單參加了學校影像交流沙龍，又看了設備展和作品牆。
她拍了不少素材，心情也慢慢好起來，覺得自己這半個月的噩夢，總算有一點要翻篇的意思。
傍晚，她背著包從活動大樓出來，剛走下台階，前面忽然站過來一行女生。
為首的女孩穿著淺金色連衣裙，妝容精緻，臉很漂亮，眼神卻高高在上。她身邊跟著幾個人，其中一個女生抬手指著石露玉，聲音尖了半度：
「就是她！就是這女的剛才從嘉哥車上下來！」
石露玉腳步一頓。
為首的金裙女生上下掃了她一眼，唇角挑起刻薄的笑意：「新生？挺會挑目標啊，剛來就知道蹭誰的車。」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石露玉，口吻凌傲：「你知道許元嘉在學校里什麼位置嗎？不是什麼人都配沾邊的。」
石露玉沒太在意她的態度，心想原來嘉嘉哥哥全名叫許元嘉，她記住了。
金裙女生旁邊的跟班也一步頂了上來，語氣酸得發冷：「陳姐，別跟這種小婊子廢話了！誰不知道嘉少是我們學校的天才校草，她肯定是故意蹭嘉少的車！」
另一個跟班附和：「學生會、比賽組、教授項目都爭搶著請他加入，追他的女生能排到隔壁市，嘉少平時對誰都愛搭不理，只有我們語棠姐能配得上他！」
聽到這裡，那個叫陳語棠的金裙女生更得意了，不由挺了挺傲人的胸脯。
「雖然背景神秘，但看穿著用度也知道，他必然出身頂級豪門，不是你這種剛來的能碰的。」
「新生裝純，也得看清楚對象再裝吧。」
石露玉被她們說蒙了，隨即皺起眉。
她不是任人踩臉的脾氣，哪怕這段時間受夠了驚嚇，骨子裡的那點倔也還在。
「我今天是來參加學校活動的。」她語氣儘量平靜，「你們要是有問題，可以直接去問他。還有，我沒有蹭車。」
「還挺會回嘴。」陳語棠笑了，眼底卻冷下去，「動手。」
她話音一落，兩個跟班直接上前，兇惡地把石露玉肩上的背包拽翻。
嘩啦一聲嘈雜的巨響，包里的鏡頭，電池，存儲卡盒，還有紙巾和證件散了一地，物件滾得到處都是。
石露玉瞬間變了臉，蹲下去撿：「你們幹什麼？」
她手剛碰到相機配件，陳語棠已經抬腳，尖細鞋跟不偏不倚把一隻鏡頭蓋踢進旁邊積著雨水的綠化水塘里。
「別碰我相機——」石露玉聲音一下子急了。
陳語棠卻想故意看她難受，低頭瞥了眼地上那台相機，抬腳就要踩。
石露玉猛地站起身，忍無可忍：「你太過分了吧！」
她氣得眼圈都染上薄紅，胸口起伏得厲害。可就在這一瞬，她的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越野。
車旁，一道修長身影正散漫斜倚在那裡，雙手插袋，隔著暮色和人群，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許元嘉。
他回來了，還換了輛車，不知道是不是來接她的，但只是站在那裡沒靠近。
像在看戲。
「要不要臉啊你？長得有點姿色就想攀高枝！」面前的幾個女生得寸進尺地推了她一把，她險些沒站穩。
石露玉愣了愣，隨即心裡那點火氣燃燒得更盛了。
好啊，既然你們這麼關心他——
她抱緊相機，堅決地昂起腦袋，衝著不遠處那道身影開口：
「嘉嘉哥哥，這裡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