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正盯著圖書館工地的進度表發愁,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餵?」
「您好,請問是林育才先生嗎?」
「我是城東衙門的警差,您的學生張揚四人在派出所,麻煩您儘快過來一趟。」
林育才腦子嗡了一下,「什麼情況?他們犯啥事了?」
「具體情況您來了再說,人沒事,我看他留的緊急聯繫人是您,所以勞煩您過來一趟。」
掛了電話,林育才立刻給蘇清顏打過去。
「張揚他們幾個進派出所了,跟我一起去看看。」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大G之上,蘇清顏滿臉擔憂。
「會不會是打架?」
「應該不至於。」
林育才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卻沒底。
張揚這小子雖然變化很大,但骨子裡還是那副不服管的勁兒。
萬一真出了什麼大事……
車停在派出所門口,兩人快步走進大廳。
值班警差看了眼來訪記錄,把他們帶到了調解室。
門一推開,林育才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張揚。
這小子臉上掛了彩,左眼角青紫一片,嘴角還帶著血痂。
旁邊的瘦猴、劉猛、趙陽三個人坐得筆直,像三根木樁子。
「張揚!」
蘇清顏快步上前,抬手就要去摸他臉上的傷。
「蘇校,我沒事。」
張揚別過臉,聲音有點悶。
「到底怎麼回事?」林育才壓著火氣問。
張揚沒說話,低著頭盯著地板。
瘦猴憋不住了,開口道:「校長,我們在街上遇到幾個混蛋欺負老人,就上去幫忙了。」
「結果呢?」
「結果那幾個人說我們多管閒事,還動手了。」瘦猴咽了口唾沫,「張揚被打了,我們幾個也上了,然後就被帶到這兒了。」
林育才的火氣下去了一些,但還沒完全消。
「見義勇為是好事,但下次先考慮讓大人處理這些問題。」
「來不及啊!」劉猛急了,「那老爺子都被推倒在地上了,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吧?」
林育才正要再說什麼,隔壁調解室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就這幾個窮學生?還敢跟我兒子動手?」
聲音刺耳得要命。
林育才皺眉,看向警差。
「對方在隔壁,被打的有點嚴重,他們家裡條件不錯,所以態度很強硬。」
警差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什麼背景?」
「他爸是本地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闆,叫趙光明。」
林育才點了點頭,示意蘇清顏帶幾個學生先去大廳。
「校長……」張揚抬起頭。
「聽話。」林育才的語氣不容置疑。
等學生們都出去後,林育才看向警差。
「讓我跟對方談談。」
警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隔壁調解室里坐著四個人。
一個鼻青臉腫的黃毛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滿臉不屑。
黃毛旁邊站著三個跟班,各個都是鼻青臉腫。
「我兒子好心好意去扶老人,結果被這幾個學生訛上了!這事兒必須給我個說法!」
最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手裡夾著煙,正衝著警差發火。
林育才推門進來,目光掃過這幾個人。
「你特麼誰家長啊?」黃毛年輕人抬了抬下巴,「問你呢說話!」
「十三中的校長,林育才。」
林育才在對面坐下來,語氣平靜。
「喲,十三中?」黃毛笑了,「就那個墊底的垃圾學校?」
「聽我的學生說,好像你們幾個是在欺負老人,不是扶老人。」
林育才沒有回答,而是瞥了眼那個中年人。
「放尼瑪的屁!」趙光明拍了一下桌子,「我兒子什麼人我清楚,怎麼可能欺負老人?」
「那監控呢?」林育才看向警差。
警差有點為難,「監控還在調取……」
「那就等監控調出來再說。」
林育才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你以為監控能證明什麼?」
黃毛年輕人冷笑一聲,眼神卻變得躲閃起來。
「能證明你是個欺軟怕硬的廢物。」
林育才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穿越這麼長時間,他一直都在努力做事。
一直都靠蘇清顏這個上班搭子緩解情緒,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對滿嘴噴糞的父子,必須好好發泄發泄。
不然,他都忘了自己前世可是北方大區無敵嘴、祖安鍵仙了。
黃毛的臉色變了,「你特麼說誰廢物呢?」
「說你。」林育才抬起眼皮,「欺負老人算什麼本事?有種去欺負比你壯的。」
「你……」
「還有你。」林育才的目光轉向趙光明,「兒子欺負老人,你不教育,反而護著,這就是你的家教?」
趙光明的臉漲得通紅,「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算個屁。」林育才笑了,「但我起碼不會教出欺負老人的兒子。」
「你!」趙光明站起來,指著林育才的鼻子,「你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
「找啊。」林育才攤開手,「警差就在這,你找人試試?」
警差趕緊攔住趙光明,「冷靜,冷靜!」
「你兒子今年多大了?二十出頭吧?」林育才繼續慢悠悠地說,「這個年紀,正常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拼搏。」
「他呢?遊手好閒,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在街上欺負老人。」
「你說他是不是廢物?」
黃毛年輕人的臉色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的廢物學生多了去了。」
林育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像你這麼廢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你知道為什麼嗎?」
黃毛年輕人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林育才。
「因為你沒人疼,沒人愛。」
林育才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扎進黃毛的心臟。
「你爸有錢,但他根本不關心你。」
「你媽呢?估計也忙著打牌喝茶,根本沒空管你。」
「不對,按理來說,你爸應該是找了個後媽。」
「所以你只能用欺負老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黃毛年輕人的眼眶紅了,拳頭攥得死緊。
「你!」
趙光明似乎也被戳到痛處,直接撲了上來。
林育才側身一閃,順勢抓住趙光明的手腕,輕輕一擰。
趙光明慘叫一聲,被反製得動彈不得。
「停下,你們怎麼還動上手了?」警差大喝一聲。
「我這是正當防衛。」林育才鬆開手,拍了拍趙光明的肩膀,「趙老闆,冷靜點。」
趙光明捂著手腕,臉色鐵青。
「對了,監控調出來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林育才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我倒要看看,你兒子是怎麼好心扶老人的。」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臨關門還能聽到裡面的咆哮。
「你小子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