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維民的陪同下,陳陽參觀了一下村子裡所謂的「學校」。
主體的教室就是一間破破爛爛的磚房,面積不到三十平米,內外的牆灰都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窗戶也已經只剩下了框架,玻璃不翼而飛。
裡面擺放著幾套高矮大小不一的桌椅,邊邊角角到處都是各種露頭的釘子,桌椅之間掛著細細密密的蜘蛛網,一看就知道是閒置了很久很久。
外面所謂的操場,也無非就是一塊還算平整的泥地,操場兩端擺放著一對手搓的籃板籃筐。
整個學校里唯一能看的就是那根旗杆,上面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別看這學校破舊,但當年造的時候可是全村人都出錢出力的。」劉維民抬頭看著紅旗,臉上有幾分憶往昔的唏噓。
「當年我才12歲,一聽說村里要造學校,卷上褲腿就跑來幫忙了,當時大家都對這個學校充滿了希望,希望它能改變我們村的命運。」
「但現實很殘酷,我們這裡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根本留不住好的老師,孩子們根本沒接受什麼系統性的教育。」
「我算是比較幸運的,入伍之後學到了一些粗淺的知識,但村里其他孩子就只能在這山溝溝里聽天由命……」
「偶爾冒出幾個天資聰穎的孩子,一旦走出這個大山之後也不願意再回來了,他們寧可待在大城市裡當牛做馬,也不願意回來幫忙建設家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希望變成了絕望,到現在大家已經不相信什麼『知識改變命運』了……」
說到這裡,劉維民忽然笑著看向了陳陽,「還有件趣事,是跟你有關的。」
陳陽一愣,「什麼?」
「在你還沒來的時候,村里幾個賴漢就開了個賭局,賭新來的老師能堅持幾個月。」劉維民道:「最樂觀的,也覺得你撐不過半年。」
陳陽哂然,「那您覺得呢?」
劉維民哈哈一笑,「我不好賭。」
一路邊走邊聊,陳陽來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間其貌不揚的泥瓦房,距離學校不到五十米。
面積大概只有15平米,裡面就放著一張床、一套書桌、一套洗漱的臉盆架,再無其他東西。
「陳老師你先休息一下吧,晚上我給你安排了接風宴,讓大家也都認識認識你。」
等劉維民走後,陳陽都懶得整理行李,直接就躺倒在了床上。
昨晚在牛車上顛了一整晚,他感覺全身都是酸的。
躺下之後,他習慣性喚出了腦海里的系統面板,這已經是他的日常了。
「簽到成功,恭喜你獲得1個積分。」
嗯?
陳陽大吃一驚,簽到竟然有積分了?
以前正常簽到基本沒有任何正反饋,就只有連簽七天才能拿到一點獎勵,現在竟然還有積分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驚疑,腦海里響起了冰冷的電子音解釋。
「解鎖完整系統後,簽到可獲取積分,連簽天數越多,能獲得的積分和獎勵也就越多。」
「簽到獲取的積分,可以在系統商城裡兌換購買各種商品,商品庫存每個月刷新一次……」
聽到這個解釋,陳陽猛地一拍腦殼。
之前光顧著慪氣,都忘了之前的《桃李初栽》完成之後,已經解鎖完整系統了!
讓我康康,這個完整系統是怎麼個說法?
很快,系統就跳轉到了一個全新的界面。
主頁面是一個數據面板,邊上有一個非常醒目的商城入口。
宿主:陳陽
年齡:26歲
身高:181cm
體重:67kg
體質:64(亞健康水平)
魅力:67(不至於讓人討厭)
當前稱號:初級教師(小幅提升學生接受能力)
當前詞條:暫無
當前獎池:6,000,000元(今日可提取20000元)
積分餘額:1
未完成任務:保衛火種
……
後面的東西陳陽已經不想看下去了,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住了獎池數據。
「是否確定提取20000元獎金?」
確定,趕緊的!
半分鐘後,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果然是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
「尊敬的用戶,您尾號為2172的帳戶獲得20000.00元入帳,入帳備註為基金分紅,您當前的帳戶餘額為45472.81元……」
提現成功!
陳陽瞬間就坐了起來,之前那點疲憊和挫折直接消散一空,眼睛裡也燃起了熊熊鬥志。
必須保住這個學校!
誰想拆,我跟他急!
…………
一覺睡醒已是傍晚,陳陽伸著懶腰走出了房門,金色的夕陽光輝撲面而來。
「出來了出來了!」
一道俏皮又興奮的聲音傳來,陳陽循聲看去,當即樂了——不遠處有十幾個孩子聚在那裡偷偷圍觀他。
這些孩子有男有女年齡不一,最大的估計已經有十五六了,臉上已經有零星的青春痘了;最小的才三四歲,一個勁在那吸鼻涕泡。
他們全身都是髒兮兮的,身上的衣服大多都已經洗得退了色,偶爾能看到一兩塊補丁,一看就知道是從父母和兄長那裡繼承下來的。
城市裡的孩子已經可以把潮牌衣服當快消品處理了,但在這大山里,一套完整的舊衣服依然是寶貝。
這些孩子全身上下唯一還算乾淨的,就是那一雙雙純真的眼睛。
裡面有驚訝、有好奇、也有幾分期待。
陳陽回到屋裡,從行李箱裡拿出了兩大包毛子的紫皮糖。
這是他最喜歡的零嘴之一,大山深處物流不暢,郵政小哥每次都得千辛萬苦才能把貨送進雲霧村,所以他每次都會囤上好多袋。
一看到陳陽手裡的糖,這些孩子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年紀小的那幾個甚至都開始流哈喇子了。
山裡的孩子不是沒吃過糖,但大多都是那些很原始的糖果,極少接觸這種花里胡哨的進口糖果。
「拿去分了吧。」陳陽把糖果交給了年齡較大的一個男孩,「不要一口氣全吃了,會爛牙。」
結果這男孩猶豫了一會兒後,竟然搖頭拒絕了。
「怎麼了?」陳陽好奇問道。
「我娘說了,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男孩回答說。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其他孩子。
目光看到誰,誰就有樣學樣點了點頭。
年紀最小的那個小屁孩,饞得都快咽口水了也沒哭鬧一聲。
陳陽看在眼裡暗暗欣慰,這些孩子雖然沒怎麼上過學,但都挺懂事。
比雲霧村那幫白眼狼強。
「拿著吃吧。」陳陽把糖硬塞了過去,「誰罵你的話,你就讓他來找我,就說是我送的。」
聽到這話,男孩才收下了這兩袋糖果,還鄭重說了聲謝謝。
男孩也很有孩子王的風範,拆開之後的第一顆糖果就分給了那個拖鼻涕泡的小屁孩。
陳陽好奇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多大了?」
「我叫趙齊,十四歲。」孩子王回答。
陳陽點點頭,彎腰向那個小屁孩張開了雙臂。
小屁孩倒是一點不怕生,也張開雙臂撲進了他懷裡。
抱起小屁孩,陳陽不急不徐向村委會走去,後面跟了一路的孩子。
走了沒兩步,就有一個小女孩追上來問道:「你真的是新來的老師嗎?」
「對呀。」陳陽笑著反問:「怎麼,我看著不像老師嗎?」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以前那些老師都不願意跟我們玩,說我們是泥猴子。」
陳陽啞然。
作為過來人,他太清楚支教老師裡面的門道了。
並不是所有支教老師都是天使,尤其是那些第三方機構的支教老師,很多都是沒什麼信仰的,純粹就是為了走捷徑而下來刷資歷的。
雲霧村那兩個摘桃子的混蛋就是。
而哪怕是那些一開始為了信仰而下鄉的同志,也有不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半途而廢。
這一點上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要不是為了那筆數額不菲的系統獎勵,他未必能堅持到現在。
真的太苦了。
「老師,那我們都能來聽你講課嗎?」小女孩眨巴著眼睛,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怯怯的期待。
陳陽揉了揉她枯發蓬亂的腦袋,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