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陳見他看完了字,往前湊了半步,收了收臉上的嬉笑,換了一副正經神色:「哥哥確實有事兒。」
他拉著張仁風在桌邊坐下,拐杖擱在腿邊,身子微微前傾著,那股子疲憊和興奮攪在一起的神情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你是不知道,這次蘇方派過來的陣容,堪稱史詩級的豪華吶。」
張仁風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涼茶,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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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高級組監察員,代表團長,元帥格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朱可夫。
元帥,武裝力量部部長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華西列夫斯基。
元帥,武裝力量部主管黨務尼古拉亞歷山德羅維奇布爾加寧。
總參謀部軍事學院院長大將庫拉索夫,伏龍芝軍事學院院長扎多夫上將。
海軍第一副司令戈爾什科夫上將。
空軍上將日加廖夫..........」
他報完這一串名字,自己先吸了口氣,像是被那一排頭銜砸得有點發懵,然後看著張仁風:
「還不止這些。包括各個軍事學院、合成指揮院校的負責人十一個,瓦西里伊萬諾維奇崔可夫也在裡頭。
還有軍工學院、技術院校的負責人七個,莫斯科鮑曼高等技術軍事部主任,軍事技術學院院長........」
張仁風聽到「軍事技術學院院長」幾個字的時候,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心裡頭那桿秤撥得比老陳還快。
這老大哥自視甚高,打仗幾乎是靠信仰和人海戰術堆出來的,他們不一定在乎殲滅美一個師用的是哪一套戰法,可他們在乎的是贏了,還在老美臉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既然如此,那後續的技術援助和人員交流就有得談。
老陳見他神色,就知道他聽懂了自己的意思,於是身子又往前傾了半寸,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不瞞你說,昨晚宴會上我跟那幾位軍工學院的負責人談了幾句,我覺得咱們完全可以借這次閱兵的機會,跟他們進行更密切的接觸。」
他頓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
「過段時間咱們出訪,請他們派更多的工程師來哈軍工。
火箭工程系剛剛起步,缺的就是有實戰經驗的老毛子教員。」
張仁風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搪瓷缸的把手轉了半圈,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張閱兵流程表上,沒有說話。
他心裡頭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一步。
二炮和火箭工程系落地只是開始,後續的人才培養、技術引進、設備採購,哪一樣都繞不開老大哥。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趁著熱乎勁兒把路子鋪開,免得日後又得從頭磨嘴皮子。
「英雄所見略同啊。」
他放下搪瓷缸,看向老陳,「那就按你說的辦。閱兵結束之後,你安排一場正式的見面會,把那幾個軍工學院的負責人單獨約出來談。」
老陳聽見這話,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搪瓷缸蓋子哐當跳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他說完站起身,沖裴世強和劉志遠招了招手:「收起來收起來,小裴,趕緊幫張院長把墨寶收起來哈。」
裴世強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卷畫軸。
劉志遠在旁邊幫忙,兩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老陳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張仁風一眼,那眼神裡頭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八點!蘇方幾位元帥還有將軍,說要見見你。我很開心啊。
就這個規格的出訪,屬於是開了蘇方的先河。
就這個代表團,分量十足,幾乎囊括了蘇方所有的武裝力量!」
張仁風站起身,整了整軍裝的衣領,把腰間的武裝帶正了正,抬腿跟著老陳往外走。
他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裡頭也在掂量這趟見面的分量。
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布爾加寧,這三位放在蘇方也是數得上號的人物,能在閱兵開始之前提出見面,本身就帶著一種姿態。
冷戰的格局下,老大哥需要一個在東方能扛事的盟友,而咱們,也需要一個在技術和裝備上能拉一把的後盾。
這樁買賣,兩頭都不虧。
張仁風也是震撼啊,畢竟,平行世界,他們這種規格的出訪,本就是超級天花板的,看來冷戰,意識形態的爭鬥已經到了無比嚴重的地步!!
兩人走出指揮所的時候,長安街上的晨風迎面灌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乾爽。
遠處廣場上,方陣已經列好,青灰色的隊列從東到西鋪展開去,像一道沉默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