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緩緩的平淌著,有時也捲起一個水花。
陳良和吉娜坐在篝火旁,吃著烤肉。
這烤肉,是一大串……
很大很大,幾乎一串就能吃飽……
倆人邊吃,邊喝著奶酒……
「能喝多少?」陳良問。
「一囊。」
「你呢?」吉娜又問。
「我哪知道?」
吉娜笑了……
「今晚就讓你喝醉。」
「嗯。」
陳良願意醉。
他也願意讓吉娜醉……
因為醉了,草原上很好……
草很好……
很柔……
很軟……
彎月映長河,草原一篝火……
那彎彎的長河,不知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就如這人生,知是何時起,卻,不知何處去。
烤肉的香,飄蕩著四野……
吉娜的香,縈繞著陳良的周圍。
吉娜就坐在陳良身邊,坐在草上,坐在厚厚的草上。
草原寬闊,似是那夜都低了……
那星星似乎伸手可摘。
只有那彎月,似乎讓人感覺,天還高點……
……
兩囊奶酒,被陳良和吉娜喝下。
陳良醉了。
吉娜也醉了。
吉娜醉了,就倒在了陳良的身上。
陳良抱著她,低頭看著她。
看著看著,吻上了她的唇……
吻著,吉娜倒了……
……
她如是一匹野馬……
一匹瘋狂的野馬……
一匹正在奔跑的瘋狂的野馬……
一匹正在疾速奔跑的瘋狂的野馬……
月如鉤,草如鋪,蒼穹如蓋……
她歇斯底里……
她對著蒼穹,她對著草原,她對著大河,大喊……
似是呼喊出她人生的坎坷……
卻又馳騁出她的不屈……
……
她累了。
她躺了下來。
她看著陳良,陳良看著她。
陳良輕輕的,慢慢的撫著她……
他知道,吉娜悽苦,早就悽苦,以前悽苦,現在,她……也悽苦……
……
草原的影子晃動了起來……
大河晃動了起來……
彎月晃動了起來……
極致的,快速的晃動……
……
……
篝火漸漸的平息。
陳良和吉娜也不知道來了多少回。
夜,沉靜了下來,很沉靜。
只有那緩緩的河流,發出低微的低鳴……
還有那馬兒,趴臥在那裡,低頭揪草的聲音。
以及近處,陳良的喘息,和吉娜的喘息。
二人躺在草原上,面對著天……
「這裡真好。」陳良說。
「別走了。」吉娜說。
陳良一笑。
再也沒言語。
此時無需言語。
二人只是一對一答。
這一對一答,也只限於一對一答。
因為吉娜知道,陳良要走的,他不適合這裡。
他有家。
他的家裡的家人,等著他照顧。
她也再也不可能去遠方。
她的父母不讓她去了,她自己也不願意去了。
異地風情,真的不同。
有時候,實難相處。
風格不同。
……
圓月西隱。
陳良和吉娜坐上了馬背。
篝火已熄。
「駕……」吉娜駕起駿馬。
駿馬奔馳……
顛簸著吉娜,也顛簸著陳良……
吉娜轉過身來,緊緊的摟著陳良,把她的身子緊緊的貼在陳良身上……
顛簸中,二人向家裡奔來……
路途中,吉娜唱起了歌。
歌聲豪邁,嘹亮……
卻又帶著悲涼……
如是這廣闊的草原,雖然給了人開闊的眼界,卻也微微的給了人蒼涼,無靠……
陳良是這種感覺。
吉娜不一定是。
她的悲涼,來自於她心底的壓力,離婚的氣怒……
和那離開孩子的心揪……
她的歌聲,陳良可以聽出裡面的蘊含……
他愛著她……
吉娜唱著……
斷斷續續的唱著……
馬兒再次顛簸起二人的歡樂……
四蹄紛飛,雙人顛舞……
卻也在深愛中,享受著人間至極的快樂……
……
她的歌聲,讓人迷戀,迷醉,卻又心醉,心碎……
快樂而痛苦……
委婉嘹亮之中,也帶著對以前的懊悔,怒悔,和極致的懺悔……
和對現今的吶喊,以及對未來的不屈……
陳良知道,吉娜是不屈不撓的,她的性格,她的生活的處境,決定了她對人生的不屈不撓……
哪怕山崩海裂,天塌地陷。
她也要縱起,躍起,把天撕開一個窟窿,鑽出去!
陳良預感,也祈盼,她日後會幸福的。
一定會幸福的。
因為草原,野,不受拘束,豪放……
豪放的人,怎會不幸福。
怎會幸福不了。
這裡的性格,決定了這裡的人肯定會幸福的。
不是如假娘們一樣的書呆子,那麼的委屈,那麼的忍辱負重。
忍辱負重,就虧了只活這一生的生命。
……
二人醉醺醺的,在馬上繼續了一路,也痴狂了一路,顛簸了一路。
愛了一路……
吉娜瘋狂,陳良也瘋狂……
因為這種瘋狂的日子,不多。
只有在這裡。
也只限於這裡。
她搖盪的身軀,在月光下,在草原中,讓陳良切切的知道了草原的好……
廣闊,而又可以撒野。
可以散發出人性徹底的輝煌……
而不拘。
徹底的,徹徹底底的……
癲狂中,進了村,進了家。
吉娜把馬放在了馬棚。
陳良和吉娜進來西屋。
吉娜再次癲狂……
她喊出了她的癲狂……
……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吉娜出去了一趟。
為什麼是接近中午呢?
因為二人起來的很晚。
二人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
陳良繼續寫書……
吉娜的父母沒有再回來。
陳良問。
吉娜說:「她們去了城裡,去找我姨了。」
「哦。」陳良沒有再多問。
或許,二位長輩是給陳良和吉娜留空。
也或許,是去城裡,給吉娜尋一個未來。
或許,只是或許。
陳良感覺,吉娜似乎不適合城裡。
她,只適合這草原……
……
下午,吉娜領著陳良去放了羊。
原來,吉娜家的羊,就在村外的一個羊場。
有人看著。
有牧羊犬看著。
有時,吉娜的父親也去看著。
陳良看見了吉娜的弟弟。
他騎在馬背上,恣意昂揚的放著羊……
他很自由……
他很快樂……
誰說生活苦,就不快樂了?
誰說只有城裡,才是人生的至高點?
呸!
那是虛假的宣傳。
那是騙人的。
那是為了商業!
他娘的!
掏空了多少家的生存資源……
害了多少人……
……
吉娜她們苦嗎?
陳良覺得不苦。
而且,很是人活的樣子……
……
陳良騎著馬,和吉娜的弟弟奔馳了一會兒。
他騎不過他。
雖然吉娜教了陳良騎馬,但陳良還不熟練。
……
夜晚,再次沉靜了下來。
吉娜和陳良在屋中,在院中,在馬棚邊……
快樂……
無限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