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特區的天空陰沉沉的,空氣里的濕熱悶得人喘不過氣。
林婉拿著一張鑲著金邊的紅色請帖,臉色鐵青地走進套房客廳。
「九紋龍派人送來的。」
林婉把請帖丟在茶几上,聲音發緊。
「他請我中午去海天酒樓談判。帖子上還特意留了一句話。」
陸戰拿起請帖掃了一眼。
上面用極其囂張的狂草寫著:帶你請的那個當兵的來也行,見識見識南方的規矩。
陸戰嘴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正好。」
陸戰把請帖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也想見識見識,他的規矩有多硬。」
周默正蹲在客廳角落,快速檢查著一套黑色的微型潛水呼吸器。
大黃乖乖地蹲在他旁邊,身上斑駁的水彩顏料已經被洗乾淨了,恢復了原本金黃色的皮毛。
「分頭行動。」
陸戰看向周默。
「我去海天酒樓拖住九紋龍。你帶大黃從水路潛入八號船塢。」
周默推了推黑框眼鏡。
「明白。」
周默把防水鋼絲鉗塞進戰術腰包。
「只要九紋龍手裡的遙控器不按下,我就有把握把船底的四個鐵疙瘩全剪了。」
糖糖一直趴在沙發上聽著。
聽到大家都有任務,小丫頭一骨碌爬起來。
「爸!」
糖糖急了,兩隻小手叉著腰。
「俺幹啥呀?俺也要去打壞人!」
「你留在酒店。」
陸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負責通過骨哨,指揮外圍的老鼠群放哨。」
糖糖不高興地嘟起嘴,大眼睛裡滿是委屈。
「憑啥俺只能跟耗子待在一起?」
糖糖氣鼓鼓地跺了下小皮鞋。
「大黃都能去潛水,俺也想去!」
陸戰蹲下身,直視著閨女那雙清澈的眼睛。
「因為你是指揮官。」
陸戰一本正經地忽悠。
「指揮官是不能隨便上前線的。你得坐鎮大本營,統籌全局。」
糖糖愣了一下。
「指揮官?」
她眨巴著大眼睛,明顯被這個威風的稱呼唬住了。
「對。」
陸戰點頭。
「全特區的老鼠現在都聽你的,你責任重大。」
糖糖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指揮官能不能吃零食?」
她討價還價。
「可以。」
陸戰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行吧。」
糖糖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她跑回自己的小床邊,一把抓起那個裝滿肉月餅的小書包抱在懷裡。
陸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林婉大步走出門。
門剛關上,糖糖就拉開書包拉鏈。
小八探出黑乎乎的腦袋,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直轉。
「小八。」
糖糖壓低聲音,語氣奶呼呼的卻透著認真。
「你悄悄跟著周默哥。萬一有壞人發現他們,你就幫著叫喚兩聲,嚇唬嚇唬他們!」
小八撲棱了一下翅膀。
「明白!明白!」
中午十二點,海天酒樓。
這是特區目前最豪華的酒樓,門口停滿了各種進口轎車。
頂層最裡間的豪華包廂里,冷氣開得很足。
九紋龍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絲綢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前一大片青色的龍形紋身。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比大拇指還粗的金鍊子,大喇喇地靠在紅木太師椅上,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看著推門進來的林婉和陸戰,九紋龍的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這就是林家請來的幫手?
一個穿著舊軍裝的北方土包子。
九紋龍心裡冷笑。
那位外國先生可是交代過,只要拿到那批藥酒的配方,隨便自己怎麼折騰。
在特區這地界,幾把破槍頂個屁用?
有錢有勢才能橫著走。
「林小姐,坐。」
九紋龍連身都沒起,吐出一口濃煙。
「生意人和氣生財嘛。八十萬港幣,買個平安,多划算?」
林婉沉著臉拉開椅子坐下,一言不發。
九紋龍把目光轉向陸戰。
「這位就是那個當兵的吧?」
九紋龍翹起二郎腿,語氣極其囂張。
「兄弟,在特區,槍桿子不好使,錢才好使。你一個月拿幾塊錢津貼?犯得著來趟這渾水?」
陸戰面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連個正眼都沒給九紋龍。
九紋龍被這種無視激怒了。
「啞巴了?」
九紋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漁船的損失清單在哪裡?」
陸戰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九紋龍愣了一下。
「什麼清單?」
「被撞漁船的損失清單。」
陸戰抬起眼皮看著他。
「保險理賠手續走了沒有?當地海事局的定損報告在哪?」
九紋龍皺起眉頭,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碰撞的航海記錄有第三方認證嗎?」
陸戰根本不理會他的跳腳,連珠炮般繼續追問。
「現場的打撈勘測錄像拍了嗎?你的漁船為什么半夜停在主航道不開航標燈?」
一個接一個的專業問題砸過來。
九紋龍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根本就不懂這些正規手續,他就是個收保護費的流氓頭子。
「砰!」
九紋龍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
這是動手的暗號。
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
四個身材魁梧、手裡拎著鍍鋅鋼管的打手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他們目標明確,直奔林婉而去,企圖直接把人綁了。
林婉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躲。
陸戰依舊端坐在椅子上。
他甚至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
最前面的一個打手舉起鋼管,朝著陸戰的肩膀狠狠砸下。
陸戰那隻剛才拿茶杯的手,看似隨意地往上一抬。
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那個打手的手腕。
陸戰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冷酷,五指驟然發力,順勢往外輕輕一擰。
「咔嚓!」
骨頭錯位的清脆響聲在包廂里格外清晰。
「啊!」
那個打手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鋼管噹啷落地,整條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另外三個打手還沒反應過來。
陸戰已經站起身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綠色的閃電。
側踢、肘擊、過肩摔。
不到三秒鐘。
三個身高馬大的打手全部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趴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連爬都爬不起來。
包廂里瞬間死一般寂靜。
只剩下打手們痛苦的呻吟聲。
九紋龍嘴裡的雪茄掉在了褲襠上,燙出一個洞他都沒察覺。
他嚇得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滑下來,拼命縮到牆角,臉色煞白如紙。
「你別過來!」
九紋龍聲音發抖,指著陸戰。
「你敢動手?這是特區!」
陸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地頭蛇。
「特區也是龍國的地盤。」
陸戰的聲音冷得能刮下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