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來的乘警姓趙,是個有十幾年經驗的老公安了。
他這輩子抓過的小偷沒一千也有八百,見過的場面那是相當多。
可眼前這場面,他發誓,就算是做夢都夢不出來。
只見那節敞開門的悶罐車裡,四個大老爺們正整整齊齊地跪成一排。
中間那個甚至還是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腦袋上血呼啦擦的。
而在他們面前,蹲坐著一頭堪稱巨無霸的東北虎!
那老虎就像是受人朝拜的君王,高傲地昂著頭,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在老虎的旁邊,坐著個五歲的小女娃。
那女娃正拿著那幾個人販子的皮帶,當成鞭子在手裡晃悠。
「跪直了!誰讓你們亂動的!」
糖糖小手一揮,皮帶抽在瘦猴的屁股上。
瘦猴疼得一激靈,愣是沒敢叫出聲,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趙……趙隊……我是不是眼花了?」
後面的年輕警員揉了揉眼睛,聲音都在發飄。
「那……那是老虎吧?真老虎?」
趙隊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駁殼槍,但沒敢舉起來。
他看出來了,這局面明顯是被那個小女娃控制住了。
「前面的小同志!我是本次列車的乘警長!」
「請問這是什麼情況?需要幫助嗎?」
趙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生怕驚著那頭巨獸。
糖糖聽到警察叔叔的聲音,眼睛一亮。
「警察叔叔!快來!俺抓住了好幾個大壞蛋!」
「他們想偷俺!還要賣小孩!」
糖糖舉起手裡那個黑色的本子,像獻寶一樣揮舞著。
「這是證據!」
聽到「賣小孩」三個字,趙隊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可是重罪!
他一揮手,帶著幾個警員小心翼翼地靠近車廂。
那幾個跪著的人販子看到警察,竟然像是看到了親爹一樣,激動得痛哭流涕。
「警察同志!快抓我!求求你快抓我吧!」
「我有罪!我判刑!哪怕槍斃我都行!」
「只要別讓我跟這老虎待在一塊了!我都要被嚇死了!」
刀疤臉一邊哭一邊往警員那邊爬,那模樣簡直比竇娥還冤。
警員們都看傻了。
頭一回見著爭先恐後想進局子的罪犯。
趙隊接過糖糖遞來的黑本子,只翻了兩頁,臉色就黑得像鍋底。
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幾十個孩子的去向,還有交易金額。
這絕對是一個跨省的特大拐賣團伙!
「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趙隊狠狠地瞪了這幾個人販子一眼,然後不可思議地看向糖糖。
「小姑娘,這……都是你一個人抓的?」
「還有大貓!」
糖糖自豪地拍了拍虎王的腿。
虎王配合地低吼一聲,嚇得那幾個人販子又縮成了一團。
「可是……警察叔叔,他們身上還藏著東西呢。」
糖糖突然皺了皺小鼻子。
「俺聞到了,那衣服縫裡,還有那種臭臭的藥味。」
趙隊一愣:「搜身!給我仔細搜!」
警員們剛要上前,糖糖卻擺了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
「這車廂里太髒了,正好讓清潔工來打掃一下。」
趙隊還沒明白啥意思,就見糖糖把手指放進嘴裡。
「噓——!!!」
一聲尖銳而短促的口哨聲響起。
這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似乎帶著某種特殊的頻率。
緊接著,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安靜的車站路基下、草叢裡、甚至遠處的糧庫方向。
傳來了一陣陣密集的「悉悉索索」聲。
黑暗中,無數雙紅色的小眼睛亮了起來。
「那是……老鼠?!」
年輕警員驚恐地後退一步。
只見成千上萬隻大灰耗子,像潮水一樣湧向了車廂。
它們沒有攻擊人,而是像受過訓練的士兵一樣,直接撲向了那幾個人販子。
「吱吱吱!」
老鼠們瘋狂地啃咬著人販子的棉衣、褲腳、鞋底。
「啊!別咬我!走開!」
人販子們嚇得亂滾帶爬,但在虎王的威壓下又不敢跑遠。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這幾個人販子身上那原本厚實的棉衣,就被老鼠大軍給咬成了碎片。
「嘩啦啦……」
無數藏在衣服夾層里的東西掉了出來。
有錢、有糧票、有一包包白色的藥粉,甚至還有幾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這些東西原本藏得極深,就算是普通的搜身都不一定能發現。
但在無孔不入的老鼠大軍面前,根本無處遁形!
「好了,停!」
糖糖又吹了一聲口哨。
那成千上萬隻老鼠瞬間停止了動作,然後像退潮一樣,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地的人證物證,和四個只剩下褲衩子、凍得瑟瑟發抖的人販子。
現場一片死寂。
趙隊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槍差點掉在腳面上。
他從警這麼多年,見過警犬搜毒的,見過神探破案的。
但這指揮老鼠大軍當場「扒皮」的,這特麼是神話故事吧?!
「這……這也太神了!」
年輕警員看著糖糖的眼神,已經從看小孩變成了看神仙。
糖糖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鑽進虎王的懷裡。
「警察叔叔,壞蛋交給你們了。」
「大貓困了,俺也要睡覺了。」
「記得別吵醒大貓哦,它起床氣很大的。」
趙隊看著這一人一虎,咽了口唾沫,最後只能是一個立正敬禮。
「收到!感謝小同志協助辦案!」
「所有人!動作輕點!把這幾個混蛋拖走!」
「別吵著……神獸休息!」
人販子們被戴上手銬拖走的時候,臉上竟然全是解脫的表情。
跟這恐怖的「鼠王」和「虎爺」比起來,坐牢簡直就是天堂啊!
隨著一陣忙亂,加水站重新恢復了平靜。
火車再次發出一聲長鳴,緩緩啟動。
這節裝載著「特級戰鬥力」的悶罐車,載著糖糖和她的傳說,繼續向北呼嘯而去。
而在那遙遠的北方盡頭。
一座冰封的城市裡,一位兩鬢斑白卻身姿挺拔的老軍人,正站在月台上,焦急地看著手錶的指針。
「報告高團長!軍列預計還有半小時抵達哈爾濱!」
「陸戰的閨女……真的騎著老虎來了?」
高團長的手微微顫抖,那雙看過無數生死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期待和緊張。
「陸戰啊陸戰,你這到底是生了個閨女,還是生了個哪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