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大哥,救我!」
瘦猴雖然瘦,但這會兒求生欲爆發,手腳並用地往車門口爬。
他離門最近,只要跳下去,說不定還能留條命。
可他剛爬到門口,還沒來得及往下跳,就感覺後衣領子一緊。
那不是被手抓住的感覺。
那是被幾根如同鐵鉤一樣的利刃給鉤住了。
虎王大貓甚至都沒正眼看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一隻爪子,就把這個想跑的小點心給勾了回來。
「刺啦——」
那件本來就不結實的棉襖瞬間被撕裂,露出了裡面黑乎乎的棉絮和瘦猴皮包骨頭的後背。
「既然來了,就陪大貓玩會兒唄。」
糖糖盤著小腿坐在稻草堆上,也不困了。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牛肉乾,一邊嚼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個壞蛋。
她雖然小,但在大興安嶺的這段日子,讓她對惡意有著天然的敏感。
這兩個人身上的味道,和當初那個想殺她的偷獵者一模一樣。
甚至更讓人噁心。
那是沾染了無數孩子哭聲的罪惡味道。
「大貓,別咬死,留口氣。」
糖糖奶聲奶氣地下達了指令。
這一句話,聽在刀疤臉耳朵里,簡直比聖旨還管用。
他不跪天不跪地,這會兒「噗通」一聲就給糖糖跪下了。
「小姑奶奶!小祖宗!饒命啊!」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有眼無珠!」
「我就是路過……我就是上來看看這車漏不漏風!」
刀疤臉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耳光,打得啪啪作響。
他是真怕啊。
那老虎就在他腦門頂上喘氣呢,那種隨時會被一口咬掉腦袋的感覺,比凌遲還難受。
虎王似乎對這個一直在動的「玩具」很感興趣。
它低下頭,巨大的舌頭帶著倒刺,在刀疤臉的光頭上狠狠舔了一口。
「啊——!!!」
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老虎的舌頭那是真的帶刺,這一舔,簡直就像是被鋼絲刷子狠狠刷過一樣。
他的頭皮瞬間被刮掉了一層油皮,血珠子立馬滲了出來。
「真髒。」
糖糖皺了皺眉頭,把手裡的牛肉乾扔了一塊給大貓。
「大貓,別舔了,這人肯定不洗澡,有細菌。」
「坐下!」
隨著糖糖一聲令下。
虎王竟然真的像只大狗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刀疤臉的背上。
五百多斤的體重啊!
就算虎王收著力,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咔嚓!」
刀疤臉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斷了,整個人被壓得臉貼著地板,連氣都喘不勻。
「唔唔……救命……」
就在這時,車廂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三!刀疤!你們倆磨磨唧唧幹啥呢?」
「車都要開了!趕緊把娃扔下來!」
原來是這夥人販子的另外兩個同夥,一直在鐵軌下面的草叢裡接應。
這會兒見上面半天沒動靜,還以為是貨太多搬不完,急眼了也爬了上來。
「來了來了!還是兩個送上門的!」
糖糖眼睛一亮,拍著小手笑了起來。
那兩個同夥剛探出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只見那昏暗的車廂里,一隻比牛犢子還大的斑斕猛虎,正坐在他們老大身上「閉目養神」。
而那個原本應該是「貨物」的小丫頭,正騎在老虎脖子上,笑眯眯地沖他們招手。
「叔叔,快上來呀,外面冷!」
那笑容,簡直比那老虎還讓人瘮得慌。
「媽呀!有鬼!」
其中一個同夥嚇得手一松,直接從兩米高的車廂上摔了下去,當場摔斷了腿,躺在雪地里乾嚎。
另一個反應稍微快點,轉身就想跑。
「大貓,那個要跑!」
糖糖指著逃跑的那人喊道。
「吼!」
虎王雖然坐著沒動,但它張開大嘴,發出了一聲震懾山林的咆哮。
這一聲,蘊含著「獸王威壓」。
那個正在狂奔的同夥,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
兩腿一軟,直接癱軟在鐵軌上,口吐白沫,竟然是被活活嚇暈了過去。
車廂里,刀疤臉和瘦猴已經徹底絕望了。
這哪是踢到了鐵板,這是直接踢到了原子彈啊!
「小祖宗……我們錯了……真錯了……」
刀疤臉被壓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糖糖從虎背上跳下來,蹲在瘦猴面前。
她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與其年齡不符的冷光。
「你們想偷俺,還要把俺賣了,對不對?」
瘦猴哆嗦著不敢說話,只是拼命搖頭。
「騙人。」
糖糖伸出小手,在瘦猴那鼓鼓囊囊的懷裡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本子,還有一包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帶著一股甜膩的味道,正是強效迷藥。
「這是啥?」
糖糖翻開那個黑本子。
雖然她不識字,但這上面貼著的一張張黑白照片,全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每個照片下面都畫著紅圈,還有一些數字。
糖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想起了在大興安嶺,那些被獵人抓走的小狐狸,也是這樣被關在籠子裡,等著被剝皮。
「大貓,他們是壞人。」
「最壞最壞的那種。」
虎王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憤怒。
它原本戲謔的眼神變得冰冷。
它低下頭,獠牙抵在刀疤臉的脖頸大動脈上。
只要輕輕一用力,這個罪惡的靈魂就會徹底消失。
「別……別殺我……」
刀疤臉嚇尿了第二回。
「我招!我全招!那些孩子都藏在哪我也說!」
「求求你……讓它把嘴拿開……求求你了……」
糖糖看著這些痛哭流涕的惡魔,並沒有心軟。
但她記得李伯伯說過,抓壞人要講證據,要把他們交給穿制服的叔叔。
「想活命?」
糖糖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的殘忍。
「那就要看你們表現乖不乖了。」
「大貓,看著他們。」
「誰敢動一下,就咬掉誰的耳朵!」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還有嘈雜的人聲和手電筒的光亮。
那是加水站的工作人員和乘警聽到這邊的動靜,正拿著警棍趕過來。
「不許動!那邊是什麼人!」
乘警的喊聲在夜空中迴蕩。
但在看清車廂里的那一幕時,所有衝過來的警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剎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