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面上不說，心裡其實都討厭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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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一個侯亮平，呂梁不能進步了。
等於是堵住了一批人的晉升之路。
門被推開，肖鋼玉最後進了會議室。
他手裡拿著文件夾，身後跟著陳海。
「同志們，都到齊了。」肖鋼玉走到主位前，環視一圈，「同志們，受季檢委託，我宣布一下省檢察院黨組關於反貪局主要負責人的任命。」
會議室安靜下來。
肖鋼玉翻開文件，「經最高檢推薦，省委批准，任命侯亮平同志為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局長。
即日起到任履職，配合院裡工作，全面主持反貪局事務。」
啪啪啪!
掌聲響起。
肖鋼玉把文件夾合上，「下面請侯亮平同志講兩句。」
掌聲再度響起，稀稀拉拉。
真的是看給誰鼓掌，掌聲就能說明問題。
侯亮平站起來，「同志們，我叫侯亮平。
當年也是從漢東檢察院出去的，我畢業實習就是在這裡，畢業分配也是分到了咱們漢東省檢察院。幹了幾年去了最高檢，現在又回來了。
也算是回家。」
他頓了頓，「我這個人，辦案子不算多，但干反貪這一行。
我侯亮平有兩條原則。
第一，凡事講證據。
第二，講完證據，講速度。」
想的是借著今天的機會給自己立威。
「我在最高檢的時候辦過不少大案，也踩過不少坑。
到了漢東，我希望咱們反貪局能擰成一股繩。
有鍋我來背，有雷一起排。
但誰要是吃裡扒外，別怪我侯亮平不留情面。」
他說完，坐下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零星的幾聲掌聲，像是池塘濺起的水花。
基本可以忽略。
肖鋼玉看了侯亮平一眼，「侯亮平，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侯亮平一愣，「啊？」
「我讓你講兩句，你講了幾句？」肖鋼玉面無表情，「好了，說完了。呂梁同志，你是副局長，你也講兩句。」
呂梁坐在長桌另一側，四十多歲，圓臉，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精神頭不好，有點失落。
呂梁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聲音不急不緩，「肖檢，我沒什麼好講的。
我個人歡迎侯亮平同志到反貪局工作。」
停頓了一下，「肖檢，我有個請求。」
「說。」肖鋼玉點頭。
「我想請個假。」呂梁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這段時間身體不太舒服，想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現在侯局來了，我可以放手了。」
真的是光讓驢拉磨，不讓驢吃草。
肖鋼玉沒有猶豫，「好，正常走手續。
身體要緊，你也是該歇歇了。
反貪局忙了這大半年，連軸轉，沒見你歇過一天。」
呂梁坐下，「謝謝肖檢。」
會議散得很快。
呂梁站起來，跟肖鋼玉打了聲招呼，「肖檢，那我先走一步。」
肖鋼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呂局，注意身體。反貪局離不開你。」
呂梁點點頭，快步出了門，從頭到尾沒多看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心中很不爽，今天自己是主角才對。
咋主角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副局長也不給自己面子。
早不請假，晚不請假，偏偏在自己來漢東的第一天請假。
陳海何等精明，早就看出了不對勁，提前跑路。
侯亮平跟在肖鋼玉身後，「肖檢，呂梁是故意的吧？我前腳剛上任，他一個副局長後腳就請假，這是給我擺擂台？」
肖鋼玉沒有看他，「侯局，別急啊。
人家正常請假，手續合法合規。
呂梁這大半年，反貪局上上下下的活都是他在扛，幾乎沒有休過一天假。你想把他累死？」
肖鋼玉走得很快，侯亮平小跑才趕得上。
「我知道他辛苦，但他這時間點選得也太巧了。」
「巧不巧，你自己琢磨。」肖鋼玉真的不想和侯亮平廢話，「如果你覺得有問題，你也可以請假。反正季檢說了，咱們院裡的工作，彈性安排。只要能辦好案子，天天不來也沒有問題。」
故意這麼說就是膈應侯亮平。
侯亮平笑了，磨了磨後槽牙，「肖檢，我這才來第一天，怎麼可能請假。」
肖鋼玉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前，「亮平同志，漢東這地方又說話，不會聽話音的人，干不好工作。反貪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說完，直接進辦公室，反鎖上門。
一點也不想和侯亮平廢話。
侯亮平一個人呆呆的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叮的一聲。
低頭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鍾小艾發來的，「亮平，到了漢東，一切都順利？」
侯亮平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懸在輸入框上。
過了幾秒，他打下兩個字：「順利。」
又把鍾小艾那條看了看，把「順利」刪了。
重新打了幾個字：「都挺好，就是想你。要不你現在來漢東，我今晚給你打報告。」
鍾小艾幾乎是秒回復，「滾!」
另一邊。
祁同偉握著手機，心裡七上八下。
民主生活會上那一幕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田國富攻擊自己，錢有為拿哭墳做文章，稍有差池，自己的仕途就到頭了。
好在宋省長穩住了局面。
好在梁群峰岳父豁出老臉護了他一把。
祁同偉想了想，必須給宋運輝打個電話。
「宋省長，我……我現在是回京州還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祁廳長，你問問祁震武老英雄，有沒有什麼願望？」宋運輝接過秘書周浩洋遞來的電話。
祁同偉拿著手機走進屋子。
「老英雄，宋省長要和您通話。」
祁震武轉過頭，眼睛亮了亮，用手撐著膝蓋要站起來。
祁同偉趕緊上前，把手機遞到老人手中。
「老英雄，我是宋運輝。今天您給我們上了很有意義的一課，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感謝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滿滿的誠意。
祁震武連連擺手，「宋省長言重了，我一個老頭子，能上什麼課啊。
就是說了幾句實話，你們不嫌我囉嗦就成。」
宋運輝坦言道：「老英雄，您今天講的話，就是一次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比我們開十次會議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