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啞口無言。
講資歷,講程序,梁群峰可是相當專業。
重大事項全在當年常委會的會議記錄里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實錘,光憑主觀感覺,根本撕不動當年常委會決議的合法性。
冷場足足維持了半分鐘。
沙瑞金何等聰明,此路不通換條路。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超省心 】
靠回椅背,握著鋼筆轉了幾圈,「同志們,咱們換個角度看問題。
我到漢東後,我和國富書記去下面調研,我們發現極少數幹部作風糜爛,重美色輕實績。
認識一大堆女幹部,不認識科研專家人才。
甚至能喊出偏遠鄉鎮女幹部的乳名。」
李達康樂了,笑個不停。
這話一出,殺傷力極大。
直接把矛頭從虛無縹緲的山頭主義,拉到了切實的作風建設上。
宋運輝抬眼看向沙瑞金,「沙書記,具體是誰?處理了嗎?」
這句問話極為老辣。
不跟你爭作風壞不壞,直接要名單、要處置結果。
講原則,就必須用事實說話。
沙瑞金轉頭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是紀委書記,來回答宋省長這個問題。」
田國富整理了一下前面的材料,「沙書記、宋省長、同志們,岩台市一個縣的副縣長就是這樣的人。
分管農業的副縣長,不懂業務,不懂農業,連基本的作物生長周期都說不明白,
反倒對下面鄉鎮女幹部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能喊出鄉鎮女幹部,以及各個婦女主任的乳名。」
宋運輝神色自若,順手推了推眼鏡,「既然這樣,我提議讓組織部儘快嚴肅處理。
不懂農業的幹部分管農業肯定干不好工作,這是我們工作的悲哀。
該調整調整,該處分處分,決不姑息。」
高育良點頭打配合,「宋省長說得很對。
作風問題查實一個處理一個,絕不能讓一撮人壞了全省幹部的名聲。」
兩句話,直接把沙瑞金和田國富拋出來的包袱給接下,順便推給了吳春林。
反倒顯出宋運輝雷厲風行的態度。
沙瑞金手指在桌上動了兩下,「我贊成宋省長的提議。
還有啊,原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在任期間,通過控制人事任免為個人及親屬謀取利益,引發當地群眾持續舉報。
這種教訓,極其深刻。
我們必須引以為戒。」
拋出劉開河,顯然是想把火燒向高育良。
因為呂州是高育良曾經主政一方的地方,從高育良擔任省委常委後,呂州市委書記擔任省委常委成了慣例。
梁群峰冷哼一聲,「瑞金同志,你說的劉開河,我清楚。
當初趙立春趙書記擔任省一,Z紀委牽頭,省政法委、省檢察院、省紀委配合,聯合查處。
案子當年就辦結了,人也進去裁縫機了。」
高育良不滿沙瑞金,「確實是,已經蓋棺定論的案子,再拿出來提,還有什麼實際意義呢?」
田國富硬生生插話進來,「可以警醒現任嘛。」
本來說的是在座的常委們,結果說成了現任。
這句話直接點燃了呂州市委書記蘇景峰心中的怒火。
特麼的田國富個二貨,胡說八道,必須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蘇景峰霍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國富同志,你這麼說就沒有意思了。你是攻擊我嘛。」
田國富擺了擺手,「景峰書記,我沒有那個意思。」
「國富同志!你什麼意思?」蘇景峰直接把音量拉滿,「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可以讓Z紀委查我。我這個人能力不是那麼強,但是還是很有原則的。劉開河那是他個人的違法違紀行為,組織上早就作出了處理。你拿前任的錯掛在現任頭上,這是什麼道理?」
會議室里的火藥味徹底蔓延開來老人。
蘇景峰直接掀桌子反擊,連退路都不留。
田國富被頂得臉色難看,手裡的文件都捏得有些發皺。
高育良適時開口,擲地有聲道:「我可以證明,劉開河被查時,景峰同志是市長。
後來接任劉開河的位置,呂州的GDP增速並沒有下滑,反倒連續幾年排在全省前列。
幹部的功過,組織有評價,數據也有記載。」
宋運輝合上筆記本,帶頭鼓掌。
「育良書記,你這麼一說,我們必須要掌聲鼓勵景峰同志。」
啪啪啪!
紛紛鼓掌。
一陣陣掌聲在會議室內迴蕩。
直接把沙瑞金和田國富連番發起的攻勢巧妙的頂了回去。
田國富坐在那裡,掌聲落在他耳中格外刺耳。
沙瑞金握緊了鋼筆,臉色不太好看。
原本精心籌劃的一場紅臉出汗,拿陳岩石當先鋒,拿錢有為當突破口,結果被梁群峰的資歷壓住,被宋運輝和高育良的配合化解。
最後,反倒演變成了對現任地方大員的集體肯定。
宋運輝看向沙瑞金,「沙書記,你剛才提到的幾個問題,會後相關部門會立刻督辦。
作風建設永遠在路上,但發展經濟也是硬道理。
不知道沙書記接下來還有什麼想說的?」
局勢徹底反轉,主動權重新落回到了省政府這一邊。
沙瑞金的目的沒有達到,絕對不會放手。
靠著椅背,轉了轉手裡的筆,眼看氣氛有些僵住,立刻話鋒一轉。
「同志們,我還聽說道口縣原縣長郭天偉愛收禮。
他過生日的時候,幾百名下屬集體送錢,還涉嫌買官賣官、人情提拔,劣幣驅逐良幣,實幹老實的幹部得不到提拔重用。」
陳岩石聽得大皺眉頭,拍了拍桌子,「這是瞎搞,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田國富翻開筆記本,「據說是郭天偉被查,被判了十五年。」
錢有為冷笑了一聲,搭腔道:「其他人呢?最後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吧。」
吳春林翻了個白眼,反駁道:「錢秘書長,你說怎麼處理?
涉及幾乎全縣的所有科級以上幹部,總不能全換了。
全換了道口縣就是大動盪,道口縣癱瘓了,誰負責?
你負責嗎?」
田國富把文件一合,態度明確,「我看處理的不行,太輕了。」
宋運輝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眼皮都沒抬,「國富書記,你現在是省紀委書記,如果讓你去處理,你會怎麼處理?」
球踢給田國富。
田國富挺起胸膛,「凡是送禮的,全部免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