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那麼說就是噁心陳岩奎的。
二弟把孫子陳強慣上天，寵壞了。
相比下來，還是自己的親孫子小皮球是個人才。
陳強早長歪了。
實際上，已經被陳岩石拉進了黑名單。
後來，陳岩石也想了，陳強不爭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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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陳家莊，守著祖宅，看著祖墳，將來當個村主任是最好的。
「不是哥，他今晚在林城市區跟人吃飯，發生了點衝突，然後連人帶車都沒了。長青把林城公安都撒出去了，沒找到。哥，您能不能找省里幫幫忙？」
陳岩奎的聲音帶著哀求。
陳岩石握著手機，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一輩子最恨別人走後門、打招呼。
可電話那頭是自己的親弟弟，丟的是陳家弟弟那一枝葉孫子輩的獨苗。
「弟啊，別著急，強子在咱們漢東肯定不會有事。我現在讓海子去林城，發動檢察系統幫忙找人。」
陳岩石看了一眼旁邊吃餃子的陳海。
這小子，半夜吃餃子，吃的還挺快。
「哥，能不能讓祁同偉發動省廳幫忙找找咱們強子？」陳岩奎試探著問。
如果不是找不到孫子，陳岩奎肯定不會提祁同偉。
因為在陳家，祁同偉是個禁忌的名字。
一提祁同偉，陳岩石就吹鬍子、瞪眼睛。
祁同偉。
聽到這個名字，陳岩石的臉色沉了下去。
但在省廳這個層面上，祁同偉一句話，確實比陳海這個反貪局長管用得多。
「好，我讓海子一會給祁同偉打個電話。」
為了陳家的下一代，陳岩石還是勉強答應了。
求自己的是陳海，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求祁同偉。
其實現在想想如果祁同偉是自己女婿，自己在漢東的地位肯定更上一層。
末了，還是搖搖頭。
祁同偉如果和女兒陳陽結合，祁同偉能到處級，他祁家就得燒高香。
算了，想多了。
現在養子是省一，祁同偉算個啥。
陳岩石掛斷了電話。
屋裡安靜下來。
王馥真看著陳岩石，「老陳，有必要這麼折騰嗎？
海子明天還要上班，大半夜的往林城跑，人家林城公安不是已經動起來了嗎？」
陳岩石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老伴兒，非常有必要。
強子是小皮球那一代咱們老陳家唯二的男丁。
要是真出了事，我怎麼向列祖列宗交代？」
陳海看著桌上沒吃完的餃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這次去林城，不光是找人那麼簡單。
陳長青是林城市政法委書記，他的侄子陳強失蹤，這事處理不好，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陳海感覺陳強一定是被人綁架了。
誰敢綁市三的親侄子，不應該啊！
本地派、新來的領導，各路人馬都在盯著林城。
自己這個反貪局長想去就去。
反正，反貪局自己說一不二。
就算自己十天半個月不去，副局長呂梁依舊能把反貪局打理的井井有條。
「爸，我帶周正過去。」陳海吃光了盤子裡的餃子，站起來，用紙巾擦了擦嘴。
「海子，路上慢點。提醒小周，千萬別超速，安全第一。」王馥真在後面囑咐。
陳海聽得有點煩，「好了，媽，我知道了。」
陳海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夜裡的京州，風很涼。
陳海鑽進車裡，給周正打了個電話，讓他立刻開車過來。
坐在副駕駛上，陳海看著車窗外路燈飛速掠過。
他必須給祁同偉打電話。
雖然他知道，祁同偉現在可能正在看著他的笑話。
同樣是漢東三傑，為什麼差別這麼大?
祁同偉要升副部了，而自己還在副廳往正廳的門檻上掙扎。
轉念一想，祁同偉向梁璐下跪求婚，還是自己進步的坦坦蕩蕩。
靠女人，吃軟飯，丟人。
響了很久，沒人接。
陳海繼續打，耐心地等著。
終於，電話通了。
「陳海啊，這麼晚了，什麼事？非得這麼晚打電話？」祁同偉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完全沒有睡意。
「老學長，打擾你休息了。」陳海看著車窗外的京州街景，「我有個私事想請你幫個忙。我老家的侄子陳強在林城失蹤了，家裡人現在聯繫不上他。你看省廳這邊能不能協調一下省公安廳的資源，加大搜尋力度？」
上一秒，還腹誹祁同偉吃軟飯。
下一秒，就求祁同偉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海能聽到祁同偉那邊有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陳海，按規定，成年人失蹤不超過二十四小時，不符合立案標準。」祁同偉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就算林城那邊立了案，也是地方公安的職責範圍。省廳要是直接插手，不合程序啊。」
言外之意，是這種事，省公安廳不管。
陳強就在自己所住的房間不遠處。
人在軍分區。
他們就是把林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陳強。
祁同偉佩服宋運輝，這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陳海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規矩？
祁同偉什麼時候這麼講規矩了？
還引用法律，說的頭頭是道。
「老學長，強子是跟人發生了衝突之後失蹤的，性質可能不一樣。我擔心有人綁架了陳強。我懷疑他隨時有生命危險。」畢竟陳強是陳家人，陳海肯定上心。
要不然，陳海怎麼可能連夜去林城。
「懷疑？」祁同偉輕笑了一聲，「陳海，只是你個人的懷疑。我們是執法人員，說話要講證據。沒有真憑實據，隨意插手案件，這會讓林城相關單位的同志有想法。這樣吧，明天晚上要是還沒消息，你再給我打電話，到時候我讓省廳派人去林城。」
瞧瞧，說的滴水不漏。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陳海看著黑掉的屏幕，咬了咬牙。
祁同偉這是在推諉，也是在警告他。
「周正，開快點。」陳海沉聲道。
「陳局，好的。」周正握著方向盤，其實心裡很委屈。
大半夜，陳海喊自己起來。
不是公事，而是私事。
誰讓陳海是自己的領導，只能照做，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原本有點困，想想漂亮的林華華就一點也不困了。
林城軍分區。
宋運輝實在是睡不著，林城的事真的是太多了。
拿著一份關於林城產業轉型的材料，看了幾眼。
這時。
門鈴響了。
會是誰？
宋運輝站起身，一看貓眼，立刻打開門，「祁廳長，進來說話。」
大半夜來自己房間，猜到祁同偉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