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運輝同志，我是劉長生。」
宋運輝：「劉老省長，您好。沒想到您會親自來電，最近工作是否順利？」
劉長生沒有半分客套，「我在新崗位一切都好。
今天打電話，沒有別的事，就是專門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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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一次雷霆出手，連根剷除漢東鱉精這顆毒瘤，是真真正正為漢東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實事、大好事。」
劉長生在任期間這個漢東鱉精就已經存在了。
「那家企業靠著虛假宣傳、營銷洗腦，坑害全省無數老年人，收割百姓血汗錢，禍害多年。
運輝同志，你初到漢東，不懼阻力、不徇私情，一舉肅清，難能可貴。謝謝你！」
宋運輝姿態謙遜，不居功、不張揚。
畢竟，劉長生現在算是自己的領導。
「劉老省長您過譽了。身在其位、謀其政、盡其責，守護百姓權益、淨化市場風氣，是我分內的本職工作，不值得一提。咱們都是為人民服務。」
「分內事最難堅持。」劉長生繼續說道，「多少幹部在位只謀安穩、只保政績，唯獨不願啃硬骨頭、不願碰燙手山芋。運輝，你有擔當、有魄力，漢東交到你手裡，是全省百姓的福氣。我劉長生放心了。」
幾句誇讚，句句走心，是劉長生的真心認可。
宋運輝順勢發出邀約，「劉老省長，您在漢東深耕多年，漢東的今天有您打下的基礎。
等您有時間，一定要回漢東多走走、多看看。」
劉長生沉吟片刻，「好，一言為定。
我這邊剛調任新崗位，諸多事務需要梳理熟悉，暫時抽不開身。
等我理順工作，就打報告申請去漢東，專程回一趟漢東。」
兩人又簡單寒暄幾句，聊了聊漢東班子近況、漢東發展中的問題，隨後掛斷電話。
宋運輝撥了一個內線電話，「小周，你來一下。」
片刻後，周浩洋輕手輕腳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筆記本，「領導，我來了。」
宋運輝靠在辦公椅上，「小周，今天都有什麼安排。」
周浩洋翻開筆記本，「領導，桌上的文件最上面的三份比較急，需要您審閱簽字。
上午九點，書記辦公會。
十點半，全省民營經濟發展座談會。
下午三點半全省招商引資工作推進會......」
宋運輝微微點點頭，「下午的招商推進會，我就不參加了，通知副省長丁建國讓他代為參加。」
周浩洋立刻提筆記錄，「好的領導，我馬上通知辦公廳調整行程，同步和丁省長對接。
另外，京州市委李達康李書記一早就在休息室等候，希望能當面向您匯報工作。
是見還是不見？」
宋運輝拿起桌上最上面一份文件，略一思索，淡淡開口，「讓他三十分鐘後進來。」
忙裡抽閒，先把文件看看。
「好的、領導。」周浩洋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不到三十分鐘，宋運輝批閱完文件。
宋運輝拿起電話，通知周浩洋領著李達康進來。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李達康快步走入。
一身灰西服，沒有半點客套寒暄，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宋省長，我錯了，請您批評我！」
放低姿態，先認錯。
宋運輝抬起頭，「達康同志，坐。」
李達康微微抬手，「宋省長，我不敢做，今天專程過來，是向您認錯，我李達康檢討。」
主動認錯，處分或許沒有，或許會輕一點。
宋運輝反倒笑了，「達康書記，你錯在哪裡？」
「漢東鱉精這個問題項目，最早是丁義珍在光明區擔任區委書記期間，牽頭招商引資落地的重點企業。當年對外包裝成高新保健品產業、民生龍頭項目，一路綠燈落地京州。」李達康先認錯，後甩鍋。
很標準的甩鍋流程。
宋運輝盯著他，語氣不疾不徐，拋出問題，「達康書記，聽你這番話，所有問題，都是丁義珍一人的責任？
你這個京州市委書記，一點也不知情？」
簡單的小問題，不給對方甩鍋餘地。
李達康立刻搖頭，主動攬責，「宋省長，我絕沒有甩鍋的意思！
丁義珍是直接責任人，毋庸置疑，但我同樣負有不可推卸的監管責任。」
感覺這麼說得有點過。
萬一自己，被批咋辦？
難受！
還得硬著頭皮繼續解釋：「項目落地初期，我還在林城市擔任林城市委書記，確實沒有直接參與。
我調任京州主政之後，常年主抓全市項目建設、經濟發展，對這麼一個體量龐大、廣告漫天的企業，未能深入核查、排查隱患，監管流於表面，屬於典型的履職不嚴、督查缺位。」
知錯認錯，不遮不掩，李達康這麼做，就得擔心自己被給予較重的處罰。
宋運輝點點頭，「達康同志，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很好。你有什麼計劃？」
其實，宋運輝本意是如何消除漢東鱉精項目的影響。
李達康理解成如何處理自己，「宋省長，所以我主動向省委省政府、向您檢討，自願接受組織處分，申請扣發三個月績效工資，以此警醒自己，杜絕後續再犯同類錯誤。」
寧願被罰錢，也絕不允許自己被處分。
「達康書記，別急，這個事後續調查交給調查組。」宋運輝話鋒一轉，「達康書記，你來得正好，我問一下，光明峰項目目前進展如何？」
李達康覺得就是送分題。
沒有什麼新意，沙瑞金這麼問，宋運輝會還說這麼問。
沒有半點新意。
自然是給出四平八穩的標準答案。
「宋省長，項目整體進展平穩向好，各項基建、招商工作穩步推進，暫時沒有停滯、沒有爛尾風險。」
「說具體一點。」宋運輝敲了敲桌子。
不接受這種籠統的答覆。
李達康立即開始甩鍋，「宋省長，是這樣的，該項目原本來由丁義珍牽頭擔任項目總指揮。
他出事之後，我第一時間調整班子、理順分工，緊急任命光明區區長孫連城接任光明峰項目總指揮，全權接管後續工作，目前班子穩定、進展順利。」
自己主動承認存在問題，絕對不可能。
沒有那種道理。
宋運輝有點生氣，「達康同志，聽你這麼說，對於項目潛藏的亂象、遺留的隱患，你是一概不知情？
要置身事外嗎？」
必須先敲打這個愛甩鍋給下屬的李達康。
李達康低著頭，「宋省長，大致情況、公開數據我清楚，但您說的隱患我確實不知情。
我反思過，可能還是我工作重心有一定的偏差。」
瞧瞧這就是李達康說話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