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抬手示意司機，「掉頭，立刻回省政府大院。」
司機立刻調轉車頭。
丁建國第一通電話，打給京州市市長吳雄飛。
「丁省長，您好？」
丁建國開門見山：「雄飛同志，你在哪？
立刻來省政府宋省長辦公室，有緊急的工作安排。」
電話那頭的吳雄飛明顯遲疑，「丁省長，實在抱歉，我目前在外面參加專題學習，暫時脫不開身。趕不回去。
您放心，等我學習結束，即刻回京州。」
丁建國聞言，有點上火，「好！」
掛了電話，心裡嘀咕著，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鬥不過李達康，就這麼慫了。
還躲出去學習，這輩子的仕途估計到頭了。
另一邊。
吳雄飛站在教室外面，握著手機，臉色並不好看。
回去，能怎麼樣？
不回去，又能如何？
他自詡有能力、有資歷，深耕京州多年，政務能力過硬，本該大有可為。
那一年，激情澎湃，京州市委書記空缺，原本自己志在必得。
結果，李達康從林城直接到了京州，搶了自己的位置。
自從那一天開始，心態早已擺爛，遇事就躲、遇責就推。
但凡有攻堅難事、棘手工作，永遠以學習、調研、出差為由推脫躲避。
李達康倒是不在乎，吳雄飛甚至多次不參加市委常委會，李達康這個一把手說一不二。
李達康就喜歡吳雄飛這樣的人跟著搭班子。
丁建國原本認為吳雄飛可以用，給他個機會，結果還在外面學習，真的是拎不清個。
這一次推諉，直接讓他上了丁建國的黑名單
丁建國壓下火氣，繼續撥號。
分別通知光明區區長孫連城、京州市政法委書記孫海平、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程度。
三人接到電話，聽聞是省長召見格外激動。
丁建國的專車進了省政府大院。
停在辦公樓前，秘書小胡拉開車門，丁建國快步下車。
省長辦公室。
丁建國進來之後，周浩洋見狀，連忙倒茶。
隨即退出門外，帶上房門，將空間留給兩位領導。
辦公室內只剩二人。
丁建國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小輝，有些話我一直沒跟你細說。
在你來漢東之前，我看似是省委常委，副省長，實則就是苟著。
我不是沒能力幹事，也不是不想幹事。
只是前面有劉省長，還有常務副省長任志敏。
我就算拼盡全力、大張旗鼓干出政績，功勞落不到我頭上，進步輪不到我。
與其費力不討好、出頭被打壓，不如韜光養晦、守好本分，只做本職內的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無人賞識的實幹，都是無用功。
宋運輝聞言，點點頭，「我懂，歸根結底還是風氣的問題。
尤其是基層更明顯，一些幹部埋頭苦幹。
上級看不到、上級不認帳，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
久而久之，誰還願意實心幹事？」
劣幣驅逐良幣，懶人寒了勤人心。
丁建國嘆了口氣，「就是這個道理。埋頭苦幹很難有出頭之日。
就拿京州市長吳雄飛來說，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哦，吳雄飛，你具體談談，吳雄飛是個什麼樣的人，能不能用？」宋運輝關心的是吳雄飛是否是人才。
丁建國放下茶杯，「吳雄飛本事是有的，擔任京州市長多年，政務嫻熟、治理有方，原本一心盯著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想著熬資歷、干實事，熬出晉升機會。
之前市委書記崗位空缺，他幹勁十足、事事爭先，各項工作搶著干、難點工作主動扛，滿心以為自己能順勢上位。
結果呢？趙立春的前秘書李達康空降接任市委書記，直接擋了他晉升的路。」
一朝夢碎，徹底擺爛。
丁建國搖搖頭，「我和吳雄飛貌似是一類人。
但，還是有區別。
吳雄飛徹底躺平，能學習，肯定去學習。
我原本還想著，他底子不錯、能力過硬，能好好調教一番，為你所用。
結果倒好，還在外面學習。
這種慫貨，根本扶不起來。」
宋運輝一點也不喜歡吳雄飛這種人，「吳雄飛就算主動送上門，我也不會用。
心裡藏著怨氣、眼裡只看仕途、遇事只會逃避。
沒有擔當、沒有格局，再強的能力，也撐不起大事、穩不住大局。
格局小，走不遠。」
能幹事卻不願幹事的人，比想幹事不會幹事的人更無用。
丁建國點頭附和，「所以我給你篩掉了這類人。
我通知了孫連城、孫海平、程度三人，各有優劣，底子還算乾淨、沒有什麼歪心思、關鍵時刻能扛事。」
兩個人品著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丁建國主動告辭。
宋運輝送走丁建國後，獨自坐在辦公室，翻看著三人的履歷。
孫海平其實想著退休了，反正上不去了。
沒有想到有機會見省長，真的是天大的機緣。
省長親自點名，孫海平不敢怠慢，火速趕到了省政府。
作為京州市政法委書記，最多就是去過李達康的辦公室。
偶爾去過高育良的辦公室，但是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見省二，有點小激動。
孫海平深吸一口氣，進了省政府辦公樓。
周浩洋守在辦公區門口，見到走出電梯的孫海平，「孫書記，我是宋省長的秘書小周，這邊請。」
「辛苦周處長。」孫海平快步跟上。
呼！
周浩洋推開辦公室的門，宋海平人生第一次進省二辦公室。
抬眼望去，宋運輝端坐於辦公椅上，指尖握著鋼筆，似乎是在批閱文件。
他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打擾省二。
周浩洋快步上前，低聲匯報；「領導，孫海平孫書記到了。」
宋運輝手中的鋼筆微頓，緩緩抬頭，「海平同志，坐。」
孫海平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謝謝省長！」孫海平格外謹慎，只輕輕挨著椅邊坐下，半個屁股懸空，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真的超級緊張。
周浩洋輕步退出辦公室，反手帶上門，並守在門口。
宋運輝端起面前的茶杯，「海平同志，先喝茶，別緊張。今天找你就是簡單聊聊，聽聽京州最真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