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想了想,自己老婆到底多大,記不得了。
他自己的真實年齡其實也弄不清,因為從小就是孤兒。
「可能快六十,或許是五十多吧!」
宋運輝調侃道:「瑞金同志,這個年紀,談生理期不合適。
瑞金同志,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糊塗?」
生物是語文老師教的,還是體育老師教的。
沙瑞金有點茫然,轉頭看向一旁的白秘書,「難道不是生理期?
小白,你來說說。」
白秘書覺得宋運輝真的是會挖坑。
如果給宋運輝起個綽號,就叫宋坑坑。
當年學的生物都還給老師了。
白秘書必須藉助於度娘。
連忙掏出手機快速檢索,低頭如實匯報:「領導,度娘顯示,女性生理期普遍截止在四十五至五十五歲,超過這個年齡段,那個就停了。
夫人這個年紀,大概率是更年期綜合徵。
應該不是生理期。」
只能這麼說,三個大老爺們談這個,還是多少有點含蓄,有些字眼說不出口。
沙瑞金瞬間恍然,拍了下大腿,「其實我知道。我故意這麼說。
小白細心靠譜、懂細節。
更年期嘛,正常現象,我作為男人,理應大度包容、多忍讓。
咱們男人寵自己的女人不丟人。」
宋運輝微微點頭,「確實難得。
瑞金同志顧家愛妻、體貼包容,值得咱們十三太保學習。」
哎!
小金子你就裝吧!
如果送你一塊牌匾,上面就刻以下幾個字,男德學院最佳畢業生小金子。
沙瑞金覺得差不多了,沉聲吩咐:「小白,你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給宋省長沏茶,別怠慢了貴客。」
「好的領導。」白秘書應了一聲,就去忙活。
泡完茶,給領導續上,就萬事大吉,回家看個片再睡覺。
沙瑞金看見白秘書用的是給田國富喝的茶葉,臉色一沉,「等等!
小白!
這種普通茶具、低端茶葉,不要丟人現眼?
倒掉,狗都不喝。
平日裡給田國富隨便喝喝也就罷了。
今天來的是宋省長,是咱們漢東省政府一把手,我們班子的核心成員,豈能這麼敷衍了事?」
「領導,用哪種?」白秘書自然知道沙瑞金是把人分為三六九等。
原本以為宋運輝和田國富的待遇應該差不多。
畢竟田國對沙瑞金鞍前馬後,自詡是老闆的馬仔。
沙瑞金抬手一指,「柜子最裡面,有一套全新的紫砂茶具,從未使用。
趕緊取出來,用開水燙一燙。
把我珍藏的慈心園特級好茶拿出來,必須拿出最高規格。」
沙瑞金其實是有點裝逼。
言外之意是:我沙瑞金誠心待你,在心中比田國富的地位都高。咱們相安無事,一起發展漢東。
等滅了李達康和高育良,羽翼豐滿,再和宋運輝對弈。
慈心園是沙瑞金的最愛,一般人真的喝不上。
反正田國富沒有喝過。
白秘書不敢耽擱,抓緊幹活。
片刻功夫,全新的茶具沸水燙了兩遍。
醇厚的茶香瀰漫開來。
沙瑞金親自端起茶杯遞到宋運輝手中,「運輝同志,嘗嘗我朋友送給我的武夷山慈心園,市面難求,一般人根本喝不到。」
宋運輝抬手接過,輕抿一口,「好茶必須品,香氣綿長、口感醇厚。」
沙瑞金擺擺手,「小白,你先去院子裡候著,沒我的吩咐,不許進來打擾,也不許放別人進來。
我和宋省長單獨聊聊。」
大人聊天,小孩一邊去。
「好的,領導。」白秘書躬身退出客廳,靜靜站在院中待命。
屋內只剩沙瑞金和宋運輝二人。
沙瑞金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運輝同志,你先慢慢品茶,我出去方便一下。」
宋運輝笑了笑,「好,瑞金同志,不是,不對吧。
咱們住的格局不是都一樣嘛。
難道外面還有衛生間?
我怎麼不知道?」
沙瑞金篤定道:「世上本沒有衛生間,我解開腰帶,就有了。
我有我的去處。
我說有,就肯定有。」
也真是喝了酒,沙瑞金才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是完全清醒,估計打死也不會這麼說。
他快步走出客廳,朝著院中白秘書招手。
白秘書連忙快步上前,「領導,什麼事?」
沙瑞金壓低聲音,「小白,給你一個緊急任務。
立刻聯繫所有省委常委的專職秘書,逐一通知到位,務必讓所有人知道,今晚宋運輝宋省長親自來一號院,主動拜訪我,喝的是極品慈心園。
還有,我們兩個交流工作看法、暢談漢東發展。
咱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擊碎外界所謂班子不和的謠言,高調彰顯咱們漢東省委、省政府高度團結、同心同德!
聽清楚沒有?」
沙瑞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給十三太保營造一個假象,宋運輝向自己靠攏。
白秘書點點頭,「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沙瑞金扭頭打算進屋,撓撓頭,「小白再安排幾個硬菜,今晚我要和宋省長把酒言歡、徹夜長談。」
白秘書下意識開口勸阻,「領導,您今晚已經喝過酒了,身體怕是吃不消,要不今天就算了。改天咋樣?」
怕沙瑞金喝出來個三長兩短。
沙瑞金搖搖頭,梗著脖子,「小白,你放心,死不了人。
你以為我剛才和田國富他們喝酒,真的喝醉了?」
「領導,我看了您都是一口悶。」白秘書覺得沙瑞金喝酒肯定有竅門,但是不知道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沙瑞金湊近白秘書,「小白,我壓根沒喝多少。我旁邊有個礦泉水瓶,喝完酒,我就拿起礦泉水瓶,大部分水進了礦泉水瓶中。
喝酒也是一門學問,活到老學到老。
喝酒也必須用點腦子。
注意兩個字,保密。
要不然小心你的狗頭。」
靠著類似先喝酒後出酒的辦法,沙瑞金行走三十年,還被人授予一個綽號「千杯不醉沙葫蘆」。
白秘書有點震驚,「不是,領導,酒局還能這麼操作?屬實刷新認知了。」
沙瑞金拍了拍他的肩膀,「酒局酒局本就是一個局,虛實參半、真假難辨。
這種小技巧,關鍵時刻能保體面、保身體、保前途。
你多學著點,以後早晚用得上。」
宋運輝有點不耐煩,站在客廳門口,吆喝了一聲,「瑞金同志快一點,難道你放水要放兩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