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志敏立刻影帝上身,「宋省長,是我私心太重、眼界太淺。
沙書記的秘書小白私下找過我,許諾我只要緊跟沙書記,後續就向中樞舉薦,推我接任省長一職。
我一時糊塗,信了這番說辭,貿然站隊,跟您對著幹。」
攤牌吧!
把自己投機鑽營的心思全盤托出。
信任是最大的必殺技。
然而,任志敏終究是失算了。
宋運輝不是一般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宋運輝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何況在四九城的時候,劉省長也大致說了誰能用,誰不能用。
任志敏是副部級,如果是其他級別,考慮的是就是廢了他。
丁建國聞言,嗤笑一聲,「任志敏同志,你也是咱們漢東省政府的老常務副了。
就算你說的是真話。
一個秘書的口頭許諾,沒有任何文件、沒有任何背書,空口白話而已,你居然也能當真?
副部以及以上的幹部任命上面說了算。
我看啊,不是你傻,就是你把我和宋省長當傻子糊弄。」
屬實荒唐,讓人啼笑皆非。
任志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堪到了極致,只能低頭,「我糊塗,我利令智昏,我真的錯了。」
反覆認錯,卻早已於事無補。
宋運輝靜靜看著他慌亂狼狽的模樣。
鄙夷!
沉默數秒,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得近乎溫和。
「任常務,你沒有錯。」
話音落下,任志敏猛地抬起頭,迎上宋運輝的目光,讀不出什麼。
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心頭瞬間燃起一絲僥倖。
難道宋運輝打算既往不咎、寬宏大量?
可下一秒,宋運輝話鋒一轉。
溫柔刀最是殺人不見血。
「任常務,你不是錯在站隊,也不是錯在輕信他人。
你是肩上擔子太重、分管工作太多、壓力太大,忙昏了頭,才分不清是非、辨不明局勢。
既然如此,那我是咱們省政府的一把手就必須體諒下屬,給你好好減負。」
明著體恤關懷,實則當場亮劍。
任志敏的臉色瞬間煞白,聽懂了話里的深意,連忙擺手,「宋省長,不用減負!
我的身體扛得住、工作做得順。
我可以的,我完全能夠勝任現在的工作!」
他太清楚漢東官場的潛規則。
常務副省長一旦被「減負」,就是削權架空,甚至下課的前兆,仕途基本宣告止步了。
想進步,幾乎沒有戲。
慌了神,徹底亂了分寸。
宋運輝神色不變,衝著丁建國點點頭。
丁建國心領神會,跨步上前,伸手拉開省長辦公室的門。
門外走廊上似乎安靜。
宋運輝站起身,氣場沉穩,「我宋運輝做官,不僅考慮人民群眾,還向來體恤每一位下屬。
走,去常務會議室。
當眾宣讀一下班子分工調整。」
不吵不鬧、不疾不徐。
任志敏雙腿發沉,腳步虛浮,只能被動跟在兩人身後。
可當會議室門推開的瞬間,任志敏傻眼了。
其他副省長盡數到場。
宋運輝不是玩虛的,而是早有準備。
所有人都在,唯獨他事先一無所知。
自己把別人當傻子,原來自己竟然是傻逼。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往日裡和他關係尚可的幾位副省長,此刻全然靠攏新省長宋運輝。
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任志敏進退兩難,臉頰火辣辣發燙,如芒在背。
宋運輝輕敲了一下桌面,「程秘書長,宣讀最新分工決議。」
省政府秘書長程凱然立刻起身,「宋省長,同志們,為了體現以人為本的思想,減輕任志敏同志的工作壓力。特作出如下調整。
經省政府班子集體研究、統籌研判,原由任志敏同志分管的政法對口銜接、綜合維穩、綜治統籌工作,自即日起,移交給丁建國同志全權負責。
大家鼓掌通過。」
全場瞬間響起掌聲。
啪啪啪!
掌聲清脆響亮。
任志敏聽到的是掌聲,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打了。
這是實打實的打臉。
更讓他窒息的是,會議室大門全程敞開。
走廊里有超百名幹部。
不知是誰提前走漏了風聲,這場專門針對常務副省長的分工調整,早已傳遍一眾幹部的休息室。
好明顯的殺雞儆猴。
新官上任三把火。
宋運輝履新漢東的第一把火,不燒別人,直接燒常務副省長任志敏。
魄力之大、手段之剛,都看得明明白白。
宋運輝不僅仁義,考慮幹部的晉升問題。
又對外面表明宋運輝下手是真的狠。
任志敏低著頭,整張臉陰沉的發黑。
眼底的屈辱與怒火交織翻湧。
他是堂堂省政府常務副省長,省委常委,排位僅次於省長的二把手。
就這麼被減負了。
滿堂掌聲,於他而言,是羞辱。
每一聲掌聲,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全程沒有任何人同情,沒有任何人出聲緩和。
官場向來成王敗寇,站位出錯,便是萬劫不復。
宋運輝端坐主位,神色淡然,「同志們,咱們是民主的會議。誰有不同意見?隨時可以講。」
「沒有!」丁建國、張宏遠等人齊聲道。
掌聲熱烈。
剛到漢東省政府,宋運輝就掌控全局。
令人佩服。
宋運輝大手一揮,「同志們,散會!」
任志敏咬住後槽牙,熊頭怒火燃燒。
雙手緊攥成拳。
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戾氣,不讓自己當場失態,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任志敏直接走人,狼狽地走出會議室。
背影蕭瑟,落盡頹勢。
看到外面的廳局級幹部,還有季昌明等副部級幹部。
感受就是兩個字「屈辱」。
這是多麼痛的領悟。
任志敏心底恨意生根發芽。
今日這筆當眾削權、公開打臉的帳,默記下了。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聯繫上白秘書,沙瑞金還在午休。
白秘書拗不過任志敏,進去通報。
沙瑞金洗了一把臉,打發小白離開。
沙瑞金坐在沙發上,有點疲憊,「任常務,什麼事,火急火燎的,火燒屁股了嗎?」
午休被打斷,很不爽。
有點困,暈暈乎乎的。
任志敏哭喪著臉,如喪考妣,「沙書記,我是您的馬仔啊,宋運輝打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