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說的祁同偉,實則也是說給李達康聽。
瞧瞧我高育良多麼的嚴格,稱呼上就頗為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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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笑笑不說話,高植物啊高植物。
果然是高植物。
祁同偉改口的速度極快,脊背下意識挺直,「高書記,我們省公安廳......」
平常只要是高育良和祁同偉兩個人,哪怕是談工作,祁同偉一般都喊老師。
習慣真的好難改。
高育良抬手打斷,「祁廳長,你先坐著等著。
我和達康書記還有重要的事情談。
你等會再匯報。」
打算的是和李達康聊幾句,就送客了。
李達康端起茶杯,低頭抿茶不語。
心裡門兒清,高植物這一套,慣用已久。
高育良,你個老狐狸啊老狐狸。
祁同偉什麼也沒有說,坐在距離高育良和李達康比較遠的椅子上。
祁同偉心裡門清,老師其實沒有生氣。
如果是真的生氣,直接就是讓自己出去,趕人了。
沙發還是別坐了。
這就是演戲而已,就是演給李達康看的。
省委大院大門安保森嚴,崗亭持槍武警站姿挺拔,來往公務車輛必須逐一核驗登記。
夜色中。
一輛啞光黑色越野車駛來,車身無標識。
從外觀看,不像是公務車,和社會車輛沒有什麼區別。
玻璃卻是防彈玻璃。
司機降下車窗,抬手亮出證件。
武警值班人員立刻敬禮,隨即抬槓放行。
漢東省國安廳的證件,全省通行免查驗。
誰敢查,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高育良和李達康的談話繼續。
門外敲門聲再度響起,節奏急促。
咚咚咚!
高育良眉心微蹙,指尖輕叩杯壁,有點不悅。
誰這麼沒有眼力見。
搞什麼搞?
今天談個事怎麼沒完沒了,一個接一個輪番打擾。
「進。」
房門推開,賀秘書側身引路,身後跟著一名五十出頭的男人。
男人身著深色休閒裝,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一點也不像幹部。
賀秘書關上門,知道自己領導高育良生氣了,趕緊離開,免得挨罵。
男人抬手摘下墨鏡,看向高育良,「老高。」
簡簡單單兩個字,根本沒有符合高植物稱呼上的要求。
嗚呼!
來人是漢東省國安廳的人,不講究什麼稱呼了。
國安廳歸國安部垂直領導。
就算沙瑞金指揮國安廳的人,人家完全可以不鳥小金子。
高育良當即起身,立即打招呼,「大尋。」
有什麼事?
大尋一來,准沒有啥好事。
他盯上誰,誰基本完犢子了。
祁同偉也不敢怠慢。
祁同偉是公安廳廳長,和國安廳有業務合作,自然認識來的人。
唯獨李達康端坐原位,指尖搭在茶杯把手上,神色淡然。
不認識,不像是當官的,自己堂堂京州一把手,省委常委,沒必要起身。
李達康不知道的是,來人正是漢東省國安廳常務副廳長尋健翔。
宋運輝重生的時刻是大學畢業後,進了金州化工廠。
和尋健翔結識就是這個時期。
尋健翔和宋運輝是金州化工廠的室友。
作為化工廠子弟,早年喪父,尋健翔放蕩不羈,穿著喇叭腿褲,花格子襯衫,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
尋健翔也是宋運輝走向社會後的第一個朋友,兩肋插刀的那種,也是一輩子的朋友。
上一世,尋健翔就因為尋釁滋事,趕上嚴打,被判了有期徒刑五年。
為了不讓尋健翔走老路,宋運輝聯繫徐勝利。
有人脈不用過期作廢。
讓徐勝利把尋健翔安排到四九城,給某部位的領導開車。
別小瞧領導的司機。
只要表現的好,是能混上鐵飯碗的。
後來,尋健翔也就進了體制內,該領導去華清大學擔任副校長。
尋健翔不給領導開車了,跟著領導到了華清大學,新職位是保衛科副科長。
彼時,徐勝利的妻子胡夢麗是華清大學經濟系教授。
上一世,老徐的妻子在樓頂曬被子意外墜樓而亡。
多年後,才證實那起根本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老徐的對手蓄意謀殺。
宋運輝既然重生肯定要改變這些人的命運。
要不然,還重生什麼。
丟不起重生者的臉。
於是乎,尋健翔救了胡夢麗,抓了兩個罪犯。
徐家、胡家都感謝尋健翔,還有宋運輝。
老徐的父親還在世,彼時已經是二十四諸天之一。
直接就說尋健翔要什麼,只要不違法亂紀,通通答應。
尋健翔也不知道選擇什麼。
錢財,不在乎。
當官,也不感興趣。
大尋嚮往的是自由,無拘無束。
宋運輝建議大尋去國安系統,應該挺適合他。
尋健翔無條件相信宋運輝,進了國安系統,從副科干起。
穿衣打扮不受約束,從基層干起,一步步到現在的位置。
當然,國安系統的履歷是保密的,除了少數人知道,連高育良都不知道。
高育良是漢東省委副書記、漢東省政法委書記,也是由於各種會議,認識國安廳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至於國安廳的三把手是誰,高育真不知道。
不得不說漢東國安廳的保密程度絕對高。
公安廳和國安廳業務上偶爾有交集,祁同偉和尋健翔也互相認識。
李達康常年主抓GDP,和國安系統零業務交集,壓根不認識尋健翔。
尋健翔和高育良簡單的寒暄後,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全省廳級幹部的家底,尋健翔幾乎爛熟於心。
誰家的存款房產、甚至持有多少股股票,都清楚。
國安之眼,遍布漢東。
還真不是尋健翔沒事找事,是上面讓查的。
尋健翔不過是例行公務。
尋健翔看了看李達康、祁同偉,抬手擺了擺,「達康書記,祁廳長,你們二位先到門外等著,我和老高單獨談幾句。」
語氣很強勢,不帶商量餘地。
李達康眼底掠過一抹錯愕,心底暗自詫異。
漢東地界,敢隨意趕走省委常委的人,屈指可數。
祁同偉點點頭,直接往外走,還順勢抬手示意李達康同行。
李達康心氣高傲,作風極為霸道,在京州市委他就是絕對的一把手,從尋健翔身上看到了自己一霸手的影子。
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個人有點霸道,喊老高,高育良都不說啥。
如果自己喊一聲老高,高育良估計就擼起袖子。
房門關上後,辦公室只剩下高育良和尋健翔。
尋健翔取出牛皮紙信封,遞了過去,「老高,小輝托我專程帶給你的信。」
「辛苦,大尋。」高育良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紙面字跡清雋,抬頭只寫二字:育良。
寥寥數十行。
落款極簡的二字:班長。
看完後,高育良緩緩頷首,神色歸於平靜。
心中卻掀起滔天巨浪。
難道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