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韓臉色唰地慘白,慌得一批,身子繃緊。
低頭等著挨訓。
挨打要立正。
「對不起路部長,對不起路部長。是我一時好奇疏忽了,忘了涉密文件嚴禁拍攝,是我考慮不周。」
卑微低頭,不管是誰都怕被扣泄密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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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秦思遠立馬道歉。
從眼神和臉色看,宋運輝並不滿意。
鍾正勉咬著後槽牙,「我方人員疏忽了,我們認,後續我們會從嚴管束工作人員。」
哎!
手下人真的是一點也不省心、
難道是能源系有什麼說法。
這時。
傳來一聲尖叫。
「鍾檢、秦局、侯處長有重大發現。」
辦公櫃頂發現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侯亮平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沖。
包裹的嚴嚴實實,百分百是趙德漢的帳本。
真的是絕處逢生。
上一秒,還在點頭哈腰的向能源系的人道歉。
這一刻,覺得揚眉吐氣。
能源系利益輸送、項目回扣、小金庫的帳目一定全部在這裡。
這一次,他們一個個絕對跑不掉。
侯亮平撕扯外層塑膠袋,三下五除二拆開。
厚厚的牛皮筆記本堆疊成冊,封面泛黃,手寫字跡密密麻麻。
實打實的手寫帳本,沒錯。
鍾正勉往前一步,這種露臉的機會必須自己來。
翻看第一本,扉頁上的大字映入眼帘,真的想吐血。
竟然是《能源資源部後勤食堂每日採買收支台帳》。
瑪德。
真的是高興的太早了。
翻啊翻!
通篇記錄的都是米麵糧油、蔬菜肉類每日採購單價、數量、結帳金額。
早市青菜進價、豬肉批發價,甚至垃圾袋採購的數量,都記得一清二楚。
正兒八經的食堂買菜流水台帳,和別的毫無關聯。
全場死寂兩秒。
鍾正勉老尷尬了,把帳本丟給侯亮平。
真的是出師不利,又被打臉了。
侯亮平翻看著,搖搖頭,「不會的,怎麼會這樣,一定是偽造的?趙德漢,你給我們解釋一下。」
老岳父要的是帳本,不用說肯定不是這個玩意。
趙德漢輕笑出聲,「哈哈,幾位領導失望了?
早年我輪崗後勤處,分管食堂後勤的採購,這是當年部里要求的硬性工作檯帳。」
合情合理,有據可查。
侯亮平隨手又拿起一本,翻看明細,字跡工整,借貸收支分欄清晰。
有點不相信是趙德漢的手筆,「趙德漢,帳目條理規整,分錄專業,難道趙處長是本科財會或者金融專業?」
專業度在線,絕非外行隨手亂寫。
趙德漢坦然回話,「侯處長,我本科學的是採礦工程專業,對口的工作其實是能源採掘。
財會純自學,後期自考了個財會本科,考取了中級會計職稱證書。」
跨界自學考證,履歷似乎也還可以啊。
這一下,不光證據全無,反倒凸顯趙德漢勤勉上進、作風乾淨。
變相給趙德漢加分。
接連兩處關鍵線索全部反轉,辦公室內風向逆轉。
原本上門搜查的侯亮平一方,反倒顯得無理找茬、刻意構陷部委幹部。
秦思遠和鍾正勉肯定不甘心,既然來了,必須全面再查一遍。
空手而歸多沒有面子。
思忖著,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
自己最後的底牌就是帝京苑別墅。
自己的人一直悄悄的盯著。一隻蒼蠅也休想飛走。」
於是乎。
侯亮平把小韓喊出來,藉口是抽菸。
小韓遞給侯亮平一根煙,「侯處長,我的煙很一般,我抽不起華子。」
侯亮平點點頭,接過煙。
站在能源資源部大院,吞雲吐霧。
想起今晚在能源資源部被連環打臉、取證落空的憋屈場面,心底堵得慌。
別墅能有確鑿的證據嗎?
原本侯亮平篤定有。
現在,不確定。
眼下破局的突破口,還有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
想起漢東,侯亮平趕緊打陳海的電話求助。
電話通了。
侯亮平開始問:「陳海,丁義珍那邊怎麼樣,我等你的准信。」
陳海:「猴子,你的案子怎麼樣?抓了幾個人。」
侯亮平眼珠一轉,「我查獲多張銀行卡,現在馬上趕往貪官的獨棟別墅。
馬上就能人贓並獲,這一把穩了。」
不得已扯謊,不給甜頭,要不然陳海絕不會去抓丁義珍。
電話那頭陳海沉吟片刻,沉聲回話,「行,猴子,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派了是的得力幹將反貪局的林華華和周正盯著丁義珍,我的目標是24小時不間斷。丁義珍24小時不離我們反貪局的視線。」
侯亮平彈彈菸灰,「陳海,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儘快讓老季抓人。」
掛斷通話,侯亮平看向趙德漢的辦公室,默默嘆氣。
說的全是假話,全為借力辦案。
二叔和秦局就是把趙德漢辦公室查十遍,估計還是一個結果。
漢東省檢察院。
辦公樓。
走廊上的燈都亮著。
陳海走向季昌明辦公室,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得到應允推門而入,季昌明正在伏案批閱案卷,抬頭看向來人。
陳海站直身子,「季檢,最高檢侯亮平聯繫我,讓我配合布控,抓捕丁義珍。」
實話實說,不瞞不報。
季昌明放下鋼筆,「陳海,你跟侯亮平是不是瘋了?
你們兩個如果發瘋,千萬不要帶著我。」
有點恨鐵不成鋼。
「丁義珍是正廳級幹部,漢東體制內的老油條,還是李達康最信任的副市長。
你沒有聽說嘛,丁義珍逢人便說自己是達康書記的化身。
你們抓捕一個正廳,必須經過省委批准。」
陳海眉頭皺起,面露為難,「季檢,我有點頭大,不知道該怎麼辦。」
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季昌明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口,「陳海,你真是糊塗透頂。
私自布控正廳幹部,絕對不允許。
立刻跟我去省委,當面找高育良高書記匯報。」
漢東省委大院。
高育良辦公室。
沙瑞金初到漢東,進行調研,暫時不在省會京州。
原省長劉長生被免去省長一職,中樞另有任用。
按照省委排序,高育良臨時代管省委全盤工作。
沙瑞金不在京州。
眼下漢東,他話語權最重。
沙發上,高育良端著茶杯,品著茶。
對面的李達康坐姿挺直,氣場凌厲,指尖輕點沙發扶手,還在考慮光明峰項目的進展情況。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節奏分寸恰到好處。
高育良抬眸,淡淡開口,「進。」
房門推開,高育良的秘書小賀引路,祁同偉身穿警服,緊隨其後。
警號是漢00001。
賀秘書拎著茶具上前,倒茶。
隨後,關門離場。
懂規矩,不聽領導密談。
祁同偉上前幾步,躬身開口:「老師,我想向您匯報全省社會治安整治工作進度。」
高育良是祁同偉的本科論文指導教師,碩士研究生導師。
師徒兩人亦師亦友。
祁同偉習慣稱呼高育良為老師,就算到了省委也順嘴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眉毛一挑,「祁廳長,我說過無數次,工作的時候稱呼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