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遠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事情是這樣,打死也不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級別不一樣,一個正部,一個副部。
正部替自己的秘書說話,沒毛病。
秦思遠低著頭,「宋部長,我們依規辦案,需要進去查趙德漢的辦公室。
您的秘書值班不讓我們進去。」
侯亮平趕緊配合著,舉起證件和手續。
宋運輝根本懶得看,「哦,辦案可以。
但是,到了我們部里必須守規矩。」
「規矩,宋部長,有什麼規矩您吩咐。」秦思遠只能裝孫子。
狗屁的規矩。
不過是層層設置障礙罷了。
宋運輝衝著周浩洋點點頭,「浩洋,你給他們講講。」
侯亮平覺得面前的這個宋運輝真會裝。
自己的老岳父鍾正國級別比宋運輝高,也沒有這麼整。
侯亮平不知道的是,一般的幹部想見鍾正國一面,比登天都難。
他不過因為是鍾家的贅婿,近水樓台先得月。
享受了贅婿帶給他的紅利。
周浩洋從公文包取出一頁文件,「各單位、各位及有關人士,由於孫部長外出考察,不在部里。
近期部內專項會議敲定新規,所有外單位或機構進樓查案,必須簽署涉密保密承諾書、辦案權責責任書。」
對!
就是臨時定的規矩。
為此,宋運輝還主持了專題會議。
提前定好新規,量身設局。
秦思遠不假思索,「宋部長,我現在就簽。」
只求進門,不拘小節。
原來這麼簡單。
能源系的人真的是小題大做。
宋運輝唇角微抬,「秦局,你是副部級,級別不夠,沒有簽字效力。」
真的是扎心了。
周浩洋立刻解釋,「按照我部相關解釋及規定,必須是正部。」
言外之意,姓秦的你是弟弟,不夠格。
侯亮平覺得這個規定過於離譜。
如果不是著急查趙德漢,自己高低施展漢大三傑之首的雄辯口才,舌辯能源系。
現在,進趙德漢的辦公室,查一查才是當務之急。
能源系要正部,就給你正部。
再高點,也有。
看看一會兒誰哭。
「宋部長,我叔丈人鍾正勉,最高檢常務副檢察長,當場簽了就能查,對不對?」
搬出鍾家老二。
多牛逼。
宋運輝輕輕點頭,「可以,通知鍾檢來簽字吧。」
這麼做,就是逼鍾家的大佬親自下場。
不下場,怎麼犯錯?
以往鍾家的幾個大佬都是不沾鍋。
幹活髒活累活的要麼是下屬,要麼是侯亮平。
上一次不是不想動侯亮平,而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除掉一個侯亮平算什麼,宋運輝的目的是把鍾家連根拔起。
秦思遠站在原地,後背泛起涼意。
瞬間通透一切。
從頭到尾或許都是能源系布好的陷阱。
他們從踏入大院開始,就步步入局,被人能源系牽著鼻子走。
今晚鐘家老二會不會下場?
天知道!
反正,秦思遠不會打這個電話。
這種事自然是交給侯亮平。
侯亮平沒有半點遲疑,撥打鐘正勉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侯亮平畢恭畢敬道:「二叔。」
最高檢。
鍾正勉辦公室。
鍾正勉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煙,煙氣繞著眉眼散開,神態閒適慵懶。
聽見聽筒里侯亮平這一聲二叔,再聽清電話里能源系的要求。
指尖驟然一顫,燃燒的火星,燙在食指上。
灼痛感蔓延開來,十指連心,真的疼啊。
去能源部簽字?
正部級主動跑去能源系,按宋運輝的規矩擺布?
絕對不允許。
傳出去的話,四九城官場都會笑話鍾正勉低人一頭。
不去?
侯亮平、秦思遠怎麼查趙德漢,自己前期布局全部打水漂。
兩難抉擇,進退維谷。
鍾正勉牙關緊咬,一言不發,掛了電話,黑屏手機丟在沙發上。
能源部。
大廳前。
侯亮平臉色僵住,轉頭看向宋運輝,有點尷尬,「宋部長,電話我打過了,我二叔沒有說話,電話斷了,可能是信號不好。」
吹牛吹過頭了。
原本以為一個電話解決問題。
結果是這樣。
二叔有點不靠譜。
或許是有要緊的事,或許是信號不好。
強行安慰自己。
宋運輝搖搖頭,「人不來,不簽字,這道門,你們休想進。
我們部里的規矩不能改!」
擺明拿捏鍾正勉。
鍾家老二人不來,別想查。
最高檢。
鍾正勉辦公室。
鍾正勉心底戾氣翻湧,越想越憋屈。
離譜至極,滑天下之大稽。
他堂堂最高檢常副檢察長,正部級,要專程趕赴能源部,遵守能源系的規矩,簽字,簡直是國際玩笑。
鍾正勉沒有猶豫,遇事不決找大哥。
電話接通,鍾正勉開門見山,直言事情原委。
聽筒里鍾正國的嗓音沉穩,「小勉,當初你刻意外出巡視,就是為了避開正面剛能源系,不想以身入局。
如今你回到四九城,還要親自登門去簽字,這不就是主動被宋運輝壓一頭。
這怎麼允許呢?
你們可是平級的啊。」
一語點透利害關係。
真的是圍城,外面的人看得更清楚。
鍾正勉的指尖摩挲手機邊緣,「大哥,那眼下該怎麼破局?」
已然亂了心神。
太想幹掉路小拉。
如果今天不出手,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
不甘心。
今天是孫部長不在,如果老孫也在,豈不是要大哥過去才行。
能源系的門檻高了。
砍了它的門檻,機會就在今天。
鍾正國直言道:「小勉啊,路不少。致電院長投訴能源系胡亂設置門檻,阻擾最高檢辦案。
這個需要時間,而且晚上不能打電話。
如果我打,搞不好會挨罵。
要麼直接放棄。
要麼你親自入局......」
選擇權交給鍾正勉,自己權衡。
鍾正勉呸了一口,「大哥,讓我放棄,絕對不可能。
我天生不認輸。
今晚必須拿下路小拉,我早就看那個老登不順眼,恨之已久。」
鍾正國:「你自己入局,有幾成把握拿下路小拉,並且還能全身而退?」
不意氣用事,只談勝率。
「八成。」鍾正勉脫口而出,底氣十足。
鍾正國沉默兩秒,還是有顧慮。
「我擔心拉扯耗時過久,能源系把證據銷毀,也查不出實證,還落人口實。
還有啊,我隱隱感覺宋運輝敢明目張胆設局,肯定有底牌。」
鍾正勉眉頭舒展,反問一句,「大哥,你的意思,宋運輝心虛,刻意設置障礙,害怕被查?」
第六感覺是宋運輝有貓膩,屁股底下不乾淨。
鍾正國嗤笑一聲,「小勉,滾犢子。
你腦袋是被驢踢了?
宋運輝太乾淨了,早年我悄悄的派人查過他,半點污點沒有。
此人城府極深,是個硬茬。
如果能拿下他,能源系估計直接塌方。
你聽懂了我的意思沒有?
宋運輝,不好整。
必須查到別人,牽涉到他才行。
要不然,遠離宋運輝。」
鍾正國覺得方方面面論,弟弟鍾正勉不是宋運輝的對手。
鍾正勉不肯罷休,執念上頭。「大哥,人都是會變。
能源部孫部長不在四九城,宋運輝代管大權。
我覺得風險中醞釀著機會。
風浪越大魚越貴。
我覺得必須試一試。」
勝負欲上頭,執意入局博弈。
不去,真的不甘心。
鍾正國覺得勸也白費,鍾家老二就是倔犟。
但凡是他認準的事,肯定是一條道跑到黑。
「小勉,切記把控分寸,言多必失。
你別忘了他智商很高。當年是安雲大學最小的大學生,沒有讀高中,自學上岸大學,還是全縣第一名。
心思城府遠超常人,千萬別被他坑了。」
點明宋運輝的逆天履歷,警示風險。
鍾正勉的眼底戰意翻湧,「大哥,放心,等我拿下能源系,咱們開香檳。」
夜色中,鍾正勉坐上專車,打算親自前往能源資源部,會一會宋運輝。
就這樣,今晚不再是處長之間的對局,副部之間拉扯,而變成兩大派系正部級的巔峰對弈。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