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拉面無表情,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趙德漢很識趣,趕緊上前,掏出打火機。
煙點燃了。
就這一幕,侯亮平覺得趙德漢和路小拉一定是一丘之貉。
打心底看不起趨炎附勢之輩。
篤定趙德漢就是路小拉的狗,哈巴狗,跪舔的那種。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路小拉猛抽兩口煙,脖子微動,一口濃霧直接噴向侯亮平。
猴子,讓你抽口二手菸。
這一幕,劇本中沒有,是臨時加的戲。
宋運輝看著監視器,品著茶。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猴子吃癟,很爽。
侯亮平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個下馬威給的好。
必須給路小拉點讚。
路小拉抬眸,冷冷道:「侯亮平,你們想踏進能源部大門,二選一,自己挑。」
剛剛刻意羞辱,不留半點體面。
現在開條件,提要求。
侯亮平下意識閉眼偏頭,火氣直衝心底,後槽牙咬緊。
真想咬路小拉一口。
奈何不能下口,因為自己不是狗。
趙德漢才是狗。
滿心憋屈,卻不敢當場發作。
路小拉是副部級實職,手握能源系的三把手大權。
侯亮平很不爽,路小拉把煙都噴自己臉上了。
但是,能說什麼。
瑪德。
只能隱忍。
人家路小拉是副部,這裡又是人家路小拉的地盤。
嚴格來講,主幹道右轉之後,就是能源資源部的地盤。
現在腳下的地其實也算。
不能吃眼前虧,先當忍者神龜。
後續,祭出黑虎掏心,干翻能源系。
上一次,侯亮平搞能源系相當順利。
有上一次的經驗,覺得拿下趙德漢不在話下。
只要進門搜到物證,今晚就能翻盤雪恥。
侯亮平往後退半步,「路部長,哪兩個方案。」
能屈能伸,只為進門辦案。
臥薪嘗膽,一點也不丟人。
侯亮平不注意過程。
過程無所謂,就看結果
路小拉夾著煙,俯視侯亮平,「回去補全手續,加蓋最高檢辦案業務專用章,及公章。
手續上務必備註:搜查能源資源部。」
言外之意,是搜查擴大化。
不限人員、不限辦公區域。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廢了。
侯亮平瞳孔微縮,瞬間理清其中利害。
他一個處級幹部,四九城一抓一大把,微不足道。
就算叔丈人鍾正勉都不敢批覆這種手續。
搜查擴大化?
這不是辦案,是一下子打倒一大片。
如果真讓侯亮平查,侯亮平也不敢。
這特麼的不是查個案,是直接和整個能源系撕破臉皮,刀兵相見,不死不休。
別說鍾正勉,把鍾正國連同鍾家全部的人脈捆在一起,都扛不住。
完全做不到,純屬刁難。
侯亮平沒有猶豫,直接搖頭,真的是狗見愁,「辦不到,路部長,第二個方案。」
認清差距,不做無用掙扎。
辦不到,一點也辦不到。
路小拉變本加厲,又是一口煙,直接噴在侯亮平臉上。
好像還帶著毛毛雨。
「侯亮平通知你們最高檢分管反貪總局的領導親自到場。
你一個小小的處級偵查員,檔次不夠,不配和我對話。
不然,我們部里的大門永遠不會向你們打開。」
職級碾壓。
侯亮平腦子飛速運轉,一眼看破用意。
對!
一定是刻意拖延時間,給樓內的阿貓阿狗銷毀物證留出時間。
今晚從進門開始,每一步都被能源系拿捏節奏。
侯亮平憋得胸口發悶,一字一字擠出聲,「好,我通知秦局過來。」
萬般不甘,只能服從。
侯亮平踱步到路邊的梧桐樹下,遠離能源系這些人,掏出手機撥號。
主要是防止路小拉出壞。
什麼副部級大員?
純純的小人一個。
電話秒通。
秦思遠:「亮平?」
「秦局,能源系太欺負人了。門口一個打過仗的老兵看門老大爺故意卡我,這也就算了。
誰讓人家是戰爭英雄。
可是路小拉當眾羞辱我,非要您親自到場,不然不讓我們進門。
我預判樓內正在加急銷毀證據,再耗下去,咱們肯定要空手而歸!」
藉機賣慘,催促秦思遠趕緊下場。
秦思遠嘆了一口氣,「亮平,這下知道能源系這塊骨頭不好啃了?
原地待命,不許撒潑打滾,我儘快趕到。」
局勢有點失控。
不管怎麼樣,今天必須都得去。
就算不查,也把能源系的人得罪了。
既然對方這麼刁難,一個副部嘛,秦思遠自己也是副部,那麼就碰一碰。
搞不好能源系真的是在銷毀證據。
最高檢。
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
秦思遠掛了通話,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對面品茶的鐘正勉,苦笑聳肩,「鍾檢,亮平被路小拉拿捏了,大門都進不去。
我覺得能源系根本沒有把我們放在眼中。」
預判成真,開局碰壁。
人家怎麼可能會客客氣氣的。
不管秦思遠這邊人派人去哪個單位,哪個單位都是煩的不行。
因為秦思遠不是給對方送禮的,更不是獻愛心的。
一般都是查某一個人,或者說某個單位的某一個下屬部門。
鍾正勉指尖捏緊茶杯,冷哼一聲,「好一個路小拉,他簡直是狂妄過頭。
肆意阻攔辦案。
這怎麼能允許呢?
秦局,既然他要副部去對接,你立刻趕過去。
一旦發下把柄或者瑕疵,務必下死手。」
一旦再拖下去,涉密的帳本、各類證據全部被銷毀,就很被動。
多日謀劃全部作廢,搞不好能源系會去院長面前告狀。
鍾正勉最怕證據沒了,白忙活一場。
因為最近有一個坑,自己這個蘿蔔有望更近一步。
今天查能源系,鍾家謀劃已久,旨在助鍾家老二鍾正勉更進一步。
秦思遠起身抓起外套,「鍾檢,我現在就去。」
沒有多餘耽擱,快步下樓上了專車。
催著司機快一點,再快一點。
和能源系鬥法,必須爭分奪秒。
車一路鳴笛,橫穿城區主幹道,加急駛向能源資源部。
十五分鐘後。
秦思遠的專車停在能源資源部門前。
秦思遠推門下車,快步走向路小拉,伸出手,「路部長,侯亮平持有正規的手續,屬於依法依規辦案。」
擺公職道理,替自己的下屬說兩句話,似乎很合理吧。
按道理路小拉應該和秦思遠握手。
哪怕是不情願,也做做表面文章。
但是,路小拉就是路小拉。
當年,知青下鄉的時候,別人拼命幹活,路小拉拼命的背外語。
後來,參加高考,外語一科滿分。
說到底,路小拉始終是個異類,不走尋常路。
馬上撕破臉了,還握手幹什麼。
不能那麼虛偽。
不裝了。
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