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輸了賭約，喊了幾聲爺爺。
覺得臉面盡失，必須扳回一局。
趙德漢兩手一攤，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聳聳肩，「侯亮平，你隨便查，放開查，我趙德漢奉陪到底。誰特麼的害怕，誰是孫子。」
「你才孫子。」侯亮平覺得膝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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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吃虧，竟然喊了趙德漢爺爺。
屈辱啊！
不管怎麼樣，幾人還是下了樓。
到了麵包車前，侯亮平覺得只要上了車，趙德漢剛剛蹦噠的多歡，一會兒就有多慘。
必須給這個王八犢子拉清單。
趙德漢心裡有點得意，裝得委屈巴巴。
抬手揉了揉胃部，慢悠悠開口，「侯處長，不好意思，我暈車，坐不了麵包車，我騎電動車隨行，不耽誤你們辦案。」
故意不配合，刻意打斷侯亮平的節奏。
這一點就很趙德漢。
侯亮平眉頭緊鎖，上前半步盯著趙德漢。
必須警惕。
萬一騎上電動車，這老小子鑽進胡同怎麼辦。
「趙大處長，路上車多，你單獨騎車，萬一藉機跑路，或是刻意製造交通事故，這個責任，我侯亮平擔不起。我必須對你負責。」
最怕嫌疑人脫控失聯，或是出事被追責。
趙德漢嗤笑一聲，「蒜鳥。」
壓根不屑跑路，上車之後，拿出自己可以砸核桃的手機。
侯亮平擔心趙德漢通風報信，扭頭一看。
我去！
離譜！
竟然是早停產的老年機。
還特麼是黑白屏的。
侯亮平覺得有點意思。
雙臂抱胸，冷眼盯著玩手機的趙德漢。
「趙德漢，貪吃蛇這款遊戲，太貼合你這個有點子貪的趙德漢。
一輩子貪食不止，貪得無厭。」
開口直接定性，先入為主，自帶辦案人員的優越感。
趙德漢的手指不停點，蛇吃掉屏幕上一個個光點，眼皮都沒抬一下。
「侯大處長，你是公職人員，不分青紅皂白，當眾惡意定性，捏造人格評價，我完全可以整理錄音，起訴你誹謗我。」
搬出法條，反向拿捏侯亮平。
侯亮平嗤笑一聲，仰頭靠在椅背，「趙德漢，你儘管去告。
我岳父鍾正國，Z紀委的老二，我二叔鍾正勉，最高檢常務副檢察長，我們單位的老二。
我愛人鍾小艾，Z紀委監察室副主任。
你告不動。
別特麼的白費勁。
就算你告，沒有人敢審。
就算有人敢審，他也不敢判。
就算誰判了，檢察院還能駁回重審。」
背靠鍾家，猴子有點有恃無恐。
趙德漢按下遊戲暫停鍵，直視侯亮平。
唇角扯出鄙夷的笑意。
此刻，就像看著一個三孫子。
「說白了，侯亮平，你特麼靠老婆那邊的宗族撐腰，純純吃軟飯。
還有，鍾正勉是鍾小艾的二叔，跟你侯亮平八竿子打不著，不是血親，蹭親戚名頭造勢，要點臉面。」
句句扎心。
侯亮平毫不在意，攤手坦然承認，毫無避諱，「趙德漢，吃軟飯怎麼了？
軟飯香甜安穩，我侯亮平樂意吃。」
臉皮豁出去，不要了，趙德漢反倒無從拿捏。
趙德漢挑眉，立刻回擊，「侯亮平，我看你很不順眼。
如果你是一隻小雞仔，我真想掐死你。
你啊，立身仕途，不靠自己的本事，終究抬不起頭，走不遠。
你再看啊，咱倆平級，都是正處級幹部。
還有啊，我在公示期，馬上就是司局級正廳。
就算是現在，論實權範圍，我這個處長碾壓你這個處長。
我叫大處長，你叫小處長。
論權力排位，你得喊我一聲爺爺。」
說的是實話。
其實，就是想占猴子的便宜。
噁心長信子侯。
侯亮平一百二十個不願意，「趙德漢，你比我歲數大，熬資歷而已。
我年輕，仕途上限遠比你高，來日必壓你一頭。
何況你這次就栽在我手裡了。」
背靠鍾家，前途無量。
侯亮平其實都有點想開香檳慶祝了。
只是，車裡沒有。
趙德漢放聲一笑，笑中帶著戲謔，「侯亮平，我嚴重懷疑，你的數學是音樂老師教的。
我年紀比小。
要不就是你眼瘸。」
看著好像沒有罵人，但是真的難聽。
小韓憋不住笑，心裡佩服趙德漢真的會損人。
自己的領導侯亮平真的是遇到對手了。
吃瓜看戲！
侯亮平臉上掛不住，什麼跟什麼呀。
自己的數學算是高育良教的，記在高育良頭上。
算是文科生，讀了大學就沒有學過高等數學。
學過的那點數學，早還給高中數學老師了。
現在輔導兒子浩然學習都夠嗆。
侯亮平真想罵趙德漢。
暫時沒有想到合適的表達。
連連搖頭，先掰扯年齡的事。
「趙德漢，不可能，純屬國際玩笑。
你面相滄桑，看著年近五十，怎麼可能比我小？滿嘴跑火車。」
他肉眼觀感，篤定趙德漢五十多歲。
雖然有趙德漢的資料，侯亮平真的沒有注意趙德漢的出生日期和身份證號碼。
一般都是手續辦下來，或者沒有手續，說去抓誰，直接去。
要的就是效率。
侯亮平敲了敲副駕駛的座位，「小韓，你確認下我和趙德漢誰年輕？」
小韓其實知道侯亮平年紀大。
但是，裝作不知道。
「侯處，您稍等，我現在看看。」
打開檔案袋，「領導，趙德漢比您小兩歲。」
侯亮平臉色微僵，強行找補挽尊，低聲嘟囔：「咦！
就算趙德漢年紀偏小，常年應酬熬夜操勞，面相早衰，看著比我蒼老不少。」
嘴硬心虛，面子掛不住。
趙德漢繼續玩貪吃蛇遊戲，「侯亮平，不用給你自己找台階。
我是農民的兒子，土裡刨食長大。
小時候，我家裡窮得很。
高中住校三年，家裡沒錢，每周帶一布兜饅頭，一罐醃鹹菜，撐完每日三餐。
每月生活費，我只有兩塊錢，而且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半生清貧開局，實打實苦出身。
不是花不完，是真的不捨得花。
再一想，小時候過得最苦的應該是部長宋運輝，十幾歲下鄉，割豬草，餵豬。
那個年紀已經不上學了，他還自學。
第一年高考就是縣裡的高考狀元。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難怪人家能當上部長。
侯亮平皺眉，有點不相信趙德漢的來時路，「趙德漢，你說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相信。」
侯亮平家境一般，但是絕對不差。
難以體會過那種苦日子。
初中和高中有發小蔡成功接濟，過得反而很舒服。
蔡成功給錢，請吃飯，侯亮平替蔡成功抄作業。
各取所需。
甚至到了大學，蔡成功資助侯亮平，侯亮平大學談戀愛的費用基本是蔡成功買單。
自帶圈層濾鏡，不懂底層疾苦。
趙德漢抬眼，有點鄙視侯亮平，「呵呵，你不信很正常。
畢竟你常年吃軟飯，不知人間疾苦。」
精準拿捏痛點，一擊即中。
侯亮平抬手按壓眉心，「趙德漢，你能不能別張口閉口吃軟飯，翻來覆去沒意思。」
真想儘快拍死趙德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