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怔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小滿對食物執著的原因,居然是因為想要保護大家。
沈昭寧愧疚地將枕頭接了過來,輕輕揉了揉小滿的腦袋。
「對不起啊小滿哥哥,我不知道……」
「沒砸疼你吧?」
小滿搖了搖頭,他對著沈昭寧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沒關係,你是我的妹妹,我怎麼會怪你呢。」
小滿的大度,讓沈昭寧更加羞愧了。
見狀,小滿笑嘻嘻湊了過來。
「只要你把早餐讓我一半就行。」
沈昭寧心中的那些愧疚,頓時化作了惱怒。
「沈溢!你個大騙子,你就知道騙我!」
小滿連連求饒。
「我沒有,我真的是想快點長大。」
沈昭寧拿起枕頭砸向小滿。
此時門正好開了,花逐月端著水盆進來,被枕頭砸了個正著。
沈昭寧的枕頭落進盆里,瞬間變得沉甸甸的。
沈昭寧和小滿立馬乖乖坐好。
花逐月將沈昭寧的枕頭撈出來,沒好氣地說道。
「睡醒了就鬧,也不知道起來洗漱。」
她抓著兩個小傢伙,給兩個小傢伙洗了臉和手。
沈昭寧對著花逐月露出一個可愛至極的笑容。
「祖母,昨天我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花逐月沉著臉不說話,用帕子擦了擦她的臉。
沈昭寧頓時蔫了。
看祖母這個樣子,想來是不成了。
哎!還好昨天沒有對二伯母做什麼保證,不然二伯母就要失望了。
吃飯時,沈昭寧有些無精打采的。
沈鈺有些擔憂地看著沈昭寧。
「團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小滿小聲嘟囔道。
「不就是讓你把早飯分我一半嗎?至於難過成這樣嗎?」
沈鈺聽著小滿的話,拳頭硬了。
「你想吃什麼直接要就是了,還能差你一口吃的不成,你逗團團幹嘛!」
花逐月嚴肅開口。
「行了,都別鬧了。」
「我說幾句。」
眾人紛紛放下碗筷,齊齊看向花逐月。
花逐月的目光從眾人臉上划過,最終落在秦素臉上。
「如今我們的親家蒙難,我們沈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我打算將這些日子你們上交的家用捐給蘇家。」
「另外……你們之中如果有人想要前去幫忙,上陣殺敵,我也不會阻攔。」
秦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親,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上戰場嗎?」
「可要是大家都上了戰場,那家裡怎麼辦?」
花逐月看著二兒媳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語氣微酸。
「涼拌唄!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殘了!難不成還照顧不好幾個孩子!」
沈昭寧弱弱開口。
「我……我很好帶的。」
就是不知道小滿哥哥好不好帶。
他這麼能吃,祖母怕是要累死在廚房吧。
注意到沈昭寧的目光,小滿臉頓時紅了。
他扯著脖子為自己辯解。
「我也很好照顧的。」
「不,我不用人照顧,我也要上戰場!」
花逐月額角青筋跳動。
「胡鬧!」
「你這么小,都沒馬腿高,上了戰場還不被人砍成肉泥!」
沈鈺不服氣地站了起來,單手翻起跟頭。
一路從正廳翻到了院子外,撿起牆邊的晾衣杆,便虎虎生風地耍了一套劍法。
雖然是木桿,卻氣勢磅礴、凜冽,飽含殺氣。
他的鼻尖額角很快就冒出了汗珠,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身子越來越輕盈。
秦素站在一旁,忍不住鼓起掌來。
「好!」
他完美地繼承了沈家與秦家的武學根骨。
年紀雖小,但已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必是一方梟雄。
這讓花逐月又欣慰又不舍。
小滿耍完一套劍法,猛地翻到花逐月面前,跪在了花逐月腳下。
「祖母,您看到了,孫兒絕非逞一時之快,請您成全孫兒吧。」
難得看到自己這個孫子這么正經的模樣,花逐月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花逐月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鈺哥兒要幫他祖父,避無可避,可你不一樣,你還這么小,你……湊什麼熱鬧。」
「你想上戰場,就好好學習武藝兵法,等你大些再上戰場也不遲啊!何必急於一時!」
小滿卻開口道。
「可是……孫兒想和母親一起上戰場,保護母親。」
秦素先是感動,隨即便惱了起來。
她擰起小滿的耳朵。
「你瞧不起誰呢,我用你保護!」
小滿被她揪得嗷嗷叫。
「母親……母親輕點!」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放心母親。」
小滿的求饒,不僅沒有讓秦素消氣,反而揪得更狠了。
花逐月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秦素放手。
秦素這才切了一聲,放開了手。
她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疲憊。
「罷了,想去就去吧。」
「不過,你們要記住一點,一旦上了戰場,你們就不再是你們自己,你們代表的是你們自己以及整個沈家的臉面。」
「沈家人只能戰死,決不能臨陣脫逃。」
小滿高興起身。
「謝謝祖母,祖母放心,我保證不會讓沈家丟臉的。」
小院裡笑聲盈盈,一派和樂之景。
沈昭寧笑著,心裡卻莫名有些傷感。
她本以為還能有一段輕鬆的日子,沒想到分離來得如此之快。
舅父正忙著在關陽徵兵,朝廷的兵馬就到了。
這速度快得驚人。
蘇紹青搖頭苦笑。
「平日裡,各州縣一封封的摺子送到京都,懇請陛下能降旨賑災。陛下卻充耳不聞置之不理,任由災情蔓延。」
「我以為是距離太遠,陛下反應不及,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只是陛下不想管罷了。」
盧羽捋著鬍子,一臉憤懣。
「大人!如此昏君,不配為帝。」
「咱們都造反了,您怎麼還一口一個陛下地叫著,您就該學我,叫他狗皇帝!」
盧羽樂觀極了。
「如今咱們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怕他作甚,打就是了!」
蘇紹青感嘆。
「我哪裡是害怕,只是為百姓不值。」
明明朝廷有能力賑災,卻遲遲不肯行動。
多少百姓因此枉死。
可惜的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州,能護住關陽這一方水土已是拼盡全力,實在是無暇顧及他人。
朝廷派來的是個年輕將領,年紀不大,卻頗為狂傲,見了蘇遠樵不僅不怕,還出言不遜。
「老匹夫,識相的趕緊下跪投降,我還能讓你留個全屍,否則我就將你們蘇家滿門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