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評論區里那些剛剛還在研究「一餘部到底等於多少字」的讀者,也終於陸續安靜下來。
故事一開始,是一個女人在講自己的夢。
或者更準確一點,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在講自己和丈夫之間的一件小事。
正文的第一句話也簡單得出奇。
【我做了一個夢。】
讀到這裡,不少人還沒覺得有什麼。
繼續往後看。
夢裡的丈夫一個人走了。
她追不上。
等從夢裡醒過來以後,身邊的丈夫明明還好端端地睡著,她卻因為夢裡的事情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夜。
然後,正文裡出現了一句話:
【我轉側了半夜等鍾書醒來……於是埋怨他怎麼一聲不響地撇下我自顧自走了。】
看到這裡,不少讀者頓時樂了。
【ID今晚絕對早睡】:余老賊這段寫得真牛逼,好真實,我女朋友也是這樣,自己做了個夢,醒來以後非讓我道歉,問題是夢裡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ID維修艙排隊中】:你女朋友已經算講道理了,我女朋友上次夢見我出軌,醒來以後第一件事是找刀……
評論區頓時冒出了一大片笑臉。
顯然有過類似經歷的人顯然不少。
夢是自己做的。
丈夫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可等人醒了,夢裡的帳還是得算到現實里的丈夫頭上。
這麼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兩個已經上了年紀的人身上,反倒顯得格外真實。
而笑過以後,又有人忽然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
【ID凌晨還不睡】:等等,我現在才反應過來,這一段一直都是女人的口吻吧?
不少人看到這條評論,也跟著愣了一下。
從第一句「我做了一個夢」開始,故事裡的「我」就是一個已經和丈夫生活了很多年的女人。
而寫下這些東西的人,是余化十。
【ID機械鍵盤缺個鍵】:草,你不說我真沒注意,剛才看的時候腦子裡就是一個老太太半夜等老伴醒過來,完全忘了作者是誰。
這條評論下面的點讚數漲得很快。
緊接著,又有人順著這個問題想到了更加有意思的地方。
【ID今天不吃營養膏】:《活著》福貴,《老人與海》聖地亞哥,現在《我們仨》又來個老太太,余老師挑主角是不是對年齡有什麼硬性要求?
【ID凌晨三點精神很好】:我也發現了,別人寫書主角恨不得十八歲開局,余化十這裡年齡不到六十感覺連海選都進不去。
【ID本月只剩三十星幣】:這次終於不是老頭了,不過是換成老太太了(笑)。
【ID拒絕義體升級】:建議年輕讀者不要對自己代入余化十主角抱有幻想,你們資歷還不夠……
不過比起主角年齡,更讓一些人在意的,還是剛才那種幾乎沒有察覺到的第一人稱轉換。
他們明知道作者是余化十,可真正讀起來的時候,腦子裡出現的卻自然而然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至少在這五百多字的開頭裡,沒人覺得這個「我」是余化十硬裝出來的。
……
【第二部 我們仨失散了】
……
【ID凌晨三點精神很好】:草,這書名……余化十的味道一下就上來了,上一頁還在夫妻倆做夢拌嘴,下一部直接《我們仨失散了》。
【ID本月只剩三十星幣】:我就知道這老賊不可能安安穩穩寫一家三口過日子,「失散了」三個字一出來我心裡就開始發毛。
【ID年輕人禁止參賽】:標題已經把刀擺桌上了,結果正文一翻,怎麼還在一家三口嘻嘻哈哈?
就在不少人以為,接下來的內容大概很快就會寫到離別時。
最先出現的依舊是一家三口的日常。
晚飯以後,父女兩個正在屋裡鬧。
鍾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阿圓的房間,把她床上的東西折騰得一團亂,等阿圓回來抓了個現行,這個剛剛還在「作案」的父親立刻開始喊人。
【「娘,娘,阿圓欺我!」】
阿圓也毫不示弱。
【阿圓理直氣壯地喊:「Mummy娘!爸爸做壞事!當場拿獲!」(我們每個人都有許多稱呼,隨口叫。)】
【ID凌晨三點精神很好】:不是,爸爸跑女兒房間做壞事,被當場抓獲以後第一反應是找老婆救命?
【ID年輕人禁止參賽】:前面還覺得是兩個挺安靜的老人,第二部一開場怎麼父女兩個都跟小孩一樣。
【ID年輕人禁止參賽】:我還以為第二部一上來就要開始寫分別,結果這父女倆怎麼先鬧起來了?標題叫《我們仨失散了》,正文開頭卻一直在寫「我們仨」怎麼待在一起。
【ID凌晨還不睡】: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有點不敢往後看了,現在越熱鬧,後面真散的時候越難受。
【ID機械鍵盤缺個鍵】:先別想那麼遠,我現在只想知道錢鍾書還能做出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