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影響

2026-08-07 12:19:04 作者: 風的傳說
  裴知行打開幾個作者交流群,將新方案中涉及推薦權重的部分截了出來。

  【沈總剛推出的試驗方案,關係到後續推薦資源,大家最好提前看看。】

  消息發出不久,群里便接連有人回復。

  【首輪數據不好還能拿第二次推薦,資源從哪裡出?】

  【長期搜索要觀察多久?三個月還是半年?】

  【我們按舊規則投入了這麼多模型和算力,現在突然換標準,損失誰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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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擔憂並不全是裴知行煽動出來的。

  新的評估方式一旦觸及推薦位,依靠舊規則生存的作者和工作室,自然會擔心利益受損。

  他將群里的討論同步給趙宏博。

  「夠不夠寫進階段評審?」

  「還不夠。」

  趙宏博掃過那些留言,「現在只是少數人抱怨,沈成章完全可以說,改革觸碰舊利益,出現反對很正常。」

  「那就讓更多作者參與。」

  這本就是他們此前聚攏作者的目的。

  只是公開信引發的輿論剛剛失敗,他們不能再把人推去圍攻余文。

  現在要談的,是新規則會怎樣影響雲圖內部作者。

  「之前商量的作者交流活動繼續辦。」

  趙宏博說道,「免費算力和扶持名額,我從現有計劃里調,但運營部門不出面,還是由星輝和那幾個白金作者牽頭。」

  裴知行點了點頭。

  只要試驗區的成績還不足以壓過質疑,沈成章就很難繼續拿走更多推薦資源;

  而他也能借這次活動,把原本鬆散的作者群進一步攏到自己身邊。

  談完這件事,趙宏博卻沒有結束通訊。

  他調出另一份站內數據。

  雲圖近七天搜索榜第一,依舊是余化十。

  《競選州長》沒有發布在雲圖,余文甚至不是雲圖的簽約作者。


  可平台投入大量資源推廣的白金作者,沒有一個人的名字能夠超過他。

  趙宏博盯著榜首看了許久。

  「我們有這麼多白金,為什麼讀者追著找的還是他?」

  裴知行也看見了那份排行,一時沒有回答。

  星輝能夠不斷製造爆款,雲圖也能用推薦位把任何一本書推上榜首。

  可推薦結束以後,讀者往往只記得書名和幾個爽點,很少會主動尋找作者接下來還會寫什麼。

  雲圖的算法擅長製造一次點擊,卻從未認真考慮過,怎樣才能讓讀者記住一個人。

  沉默片刻,裴知行說道:

  「雲圖以前只想著把書推上去……」

  趙宏博抬起頭。

  兩人都沒有繼續說下去。

  ……

  伊甸園懸浮島。

  夜色已經沉了下來。

  庭院裡的花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恆溫穹頂隔絕了雲層上方真正的寒意。

  透過巨大的單晶矽落地窗,只能看見遠處幾座浮空建築的零星燈火。

  陸沉淵坐在書房裡,面前懸浮著陸氏財團下一季度的項目報告。

  仿生管家從門外走來。

  「少爺,情感模型項目組提交了一份新的階段報告。」

  陸沉淵仍在翻閱面前的文件,隨口問道:

  「繆斯?」

  「不是。」

  管家停在書桌前。

  「是愚者。」

  陸沉淵翻動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頓,終於抬起了頭。

  不久前,他才將項目的大部分資源集中到繆斯身上。

  相比於已經找到方向的繆斯,愚者在幽默方面的研究始終進展緩慢。

  「什麼方面的進展?」

  「與余化十剛剛發表的《競選州長》有關。」

  管家將項目組的報告投射到了陸沉淵面前。


  「研究組將這篇小說與發表之後發生的輿論事件,一併輸入了愚者的訓練系統。」

  「僅僅一篇小說?」陸沉淵問道。

  「準確地說,是小說與現實事件共同形成的樣本。」

  管家回答道:

  「愚者過去能夠識別誇張、反轉和語言衝突,卻很難理解情境諷刺。」

  「這一次,它開始意識到,讀者發笑並不只是因為小說中的罪名荒唐。」

  「還因為小說發表以後,現實中的一些人用近乎相同的方式,親自重複了小說諷刺的行為。」

  陸沉淵看著報告裡那條緩慢上升的訓練曲線,眼裡多了幾分意外。

  讓繆斯進步,他並不覺得奇怪。

  余化十已經證明過太多次,他對苦難、悲傷和人性的理解遠遠超過普通作者。

  繆斯正是在不斷吸收余化十的作品之後,才逐漸學會區分喪失親人的沉痛、面對命運時的悲涼、孤獨中的思念,以及人在絕境之中仍不肯低頭時產生的激昂。

  余化十的作品能夠繼續推動繆斯,是意料之內的事。

  可愚者不同。

  直到不久前,它還只能模仿那些浮在表面的笑話。

  陸沉淵甚至已經不再指望,它能在短時間內真正理解幽默。

  偏偏讓它向前邁出這一步的,仍然是余化十。

  那個一直以來最擅長讓人沉默、悲傷乃至流淚的作者,轉過身來,竟然又寫出了一篇《競選州長》。

  一改他以往作品中的沉重與溫柔,只剩一本正經的荒唐,以及藏在其下的辛辣嘲弄。

  一個作者能夠真正寫好一種東西,已經很不容易。

  有人終其一生,只能寫愛情。

  有人擅長戰爭,有人擅長苦難,也有人只能在自己最熟悉的那片土地上,反覆書寫相似的人物與命運。

  這並不可恥。

  能夠將一種東西寫透,本身便足以稱得上優秀。

  可余化十不同。

  《活著》和《競選州長》之間,幾乎找不到任何相似之處。

  前者沉重而克制,寫盡命運如何一次次奪走一個人所擁有的一切。

  後者辛辣而荒誕,讓那些披著體面外衣的人主動走到台上,在一本正經中成為最可笑的小丑。

  前者讓繆斯不斷完善對悲傷的理解。

  後者竟然讓遲遲找不到方向的愚者,也向前走了一步。

  這已經不是在同一種風格上走得更遠。

  而是余化十仿佛換了一雙完全不同的眼睛,以另一種方式重新看待這個世界。

  「它開始理解這種幽默了?」

  陸沉淵問道。

  「只能算是找到了方向。」

  管家回答道:

  「它過去只會把笑聲歸因於誇張、反轉和語言衝突,這一次,它開始將小說、現實中的回應以及旁觀者的反應聯繫起來。」

  「但這種判斷能否用於其他事件,目前還無法確定。」

  陸沉淵對此並不失望。

  能夠看懂,與能夠運用起來,從來不是一回事。

  若是讀過一篇小說,機器便能輕易掌握其中的一切,那些真正偉大的作品,也不會經歷數百年依舊讓人反覆閱讀。

  管家沒有結束匯報。

  「除此之外,《競選州長》在西海岸的傳播,還產生了一個項目組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什麼結果?」

  「這篇小說已經間接影響到了紅杉州的州長選舉。」

  陸沉淵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稍稍坐直。

  他看向管家的目光,也在這一刻真正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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