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措辭誠懇。
事實清楚。
也確實按照對方的要求作出了更正和道歉。
他點擊發布。
……
星網上。
圍觀的路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把那幾段話讀完，水軍和黑粉便已經聞風而動。
他們根本不管余文寫了什麼。
一看見「聲明」「歉意」幾個字，立刻按照原定的計劃，將早就準備好的文案立刻鋪天蓋地地甩了出來：
【呵呵，扛不住壓力，終於出來滑跪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罵人的時候不是挺狂嗎？】
【素質低就是素質低，發篇聲明就想洗白辱罵整個新聞行業的事實？】
【下城區出來的就是沒教養，趕緊向所有新聞工作者好好認錯！】
幾乎眨眼之間，謾罵便刷了滿屏。
有些帳號甚至連文案都懶得修改，同一句「拒絕接受毫無誠意的道歉」連續發了十幾遍。
可十幾秒後，第一批真正把聲明看完的人，終於慢慢回過了味。
緊接著，評論區的風向發生了一場堪稱泥石流式的偏移。
書迷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搬出完整採訪，也沒有逐字解釋余文罵的究竟是哪類帳號。
他們只是鑽進水軍的評論下面，水靈靈地回了一句：
【都道歉了你們還要怎樣？（滑稽.jpg）】
同樣的回覆很快出現在了其他謾罵下面。
【人家都說「不夠嚴謹」了，還向認真核實消息的媒體表達歉意了，你們怎麼還不依不饒？】
【就是，都道歉了你們還要怎樣？（滑稽.jpg）】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給余老師一個機會吧。（狗頭.jpg）】
這幾句回復殺傷力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最先衝進來的水軍明顯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盯著那篇聲明重新看了一遍。
當視線再次落在那句：
【媒體行業中，有些媒體不是給模型餵屎的造謠狗。】
評論區詭異地停頓了幾秒。
下一刻，剛才還在嘲諷余文「滑跪」的帳號集體破防，回復里的火氣瞬間又拔高了三個檔次。
【我草，這他媽叫道歉？！】
【哪有人這麼道歉的？他分明是在拐著彎繼續罵人！】
【這是公開挑釁！這是對整個新聞行業的二次羞辱！】
【有種把話說清楚，到底哪些媒體是，哪些媒體不是！】
【玩文字遊戲有意思嗎？這能叫有誠意？】
面對這些氣急敗壞的追問，書迷和看熱鬧的路人徹底繃不住了。
【你就說他道沒道歉吧？（狗頭.jpg）】
【不是哥們，昨天催著要道歉，今天人家道歉了，你們怎麼又急了？】
【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難道要余老師再道一次？（滑稽.jpg）】
【他都聽勸聽成這樣了，你們還不滿意啊？】
水軍越是強調這不算道歉，下面的「你就說他道沒道歉吧」便刷得越多。
雙方一來一回，原本應該嚴肅無比的公開道歉現場，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大型複讀機大戰。
評論區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瘋狂刷新。
更多看熱鬧的網友趕來以後，剛點進頁面，便被那封一本正經的聲明和下面雞飛狗跳的評論區迎面暴擊。
【臥槽！邏輯鬼才！老繃家直接蚌埠住了！】
【這麼6？？？】
【懂了，這就是《競選州長》的番外。】
【以前只知道他小說寫得6，沒想到陰陽起來也這麼6。】
【不是，這道歉怎麼比不道歉還狠？】
【十二家媒體：這怎麼回？在線等，挺急的。】
【進退兩難，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余文的聲明很快被截圖轉發到了各個話題下面。
有人將十二家媒體的公開信放在左邊，將他的回應放在右邊，配文：
【你們要的道歉，已送達，請注意查收。】
圖片發布不到十分鐘，轉發量便衝破了百萬。
而那十二家之前輪番催促余文表態的媒體，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它們當然知道，不回應是不可能的。
公開信鬧出了這麼大的聲勢，如今余文真的作出了回應，它們若是集體裝死，馬上就會被嘲諷只敢逼人道歉、不敢接受道歉。
可一旦回應，又很容易陷進余文留下的文字陷阱里。
沉默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有一家參與聯名的媒體率先坐不住了。
它發布了一篇長達三千多字的評論文章。
文章從新聞行業的社會責任講到公共人物的言論邊界，又從文明表達講到網絡暴力，最後鄭重強調：
本帳號始終尊重事實、堅持核查，絕不存在利用模型批量生產虛假信息的行為。
文章洋洋灑灑，言辭激烈。
可讀者看完以後，注意力卻全落在了最後那段自證清白上。
【不是，誰問你了？】
【你突然解釋這個幹嗎？】
【本來沒懷疑你，你這三千字寫完，我怎麼感覺你在交代問題？】
【此地無銀三百兩.jpg】
【有些話越解釋越描越黑，哥們，聽勸，少說兩句。】
這家媒體顯然沒有聽勸。
眼看評論區裡的質疑越來越多，它立刻又發布了一份補充說明，詳細解釋自己當初轉發七秒視頻時使用的標題，是由自動編輯模型生成，並非工作人員主觀歪曲余文原意。
這份補充說明一出，原本還只是玩梗的網友徹底炸了。
【不是，你把鍋甩給模型了？】
【巧了，傳聞古時候出事喜歡把鍋甩給臨時工，現在臨時工都升級成模型了是吧？】
【模型生成，模型審核，模型發布，你們負責領工資是吧？】
【標題是模型寫的，那是誰點的發送？狗點的嗎？】
【好傢夥，余文說給模型餵屎，你們反手證明真是模型吃的。】
【別解釋了，真的，求你了，已經黑得看不見了。】
更有人直接翻出了這家媒體此前發布的內容。
七秒視頻的歪曲標題、沒有證據的推測文章，以及那封要求余文道歉的公開信，被整整齊齊地排在了一起。
這下連水軍都不知道該怎麼洗了。
短短十幾分鐘後，那篇三千字的文章關閉了評論，補充說明也悄悄刪除。
剩下十一家媒體原本準備好的回應頓時全部卡在了後台。
誰也不敢再輕易開口。
因為第一家已經用親身經歷證明了一件事。
有些話，越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可它們不說話，網友卻不會放過這場現成的熱鬧。
公開信下面迅速被新的評論占領，新的話題很快衝上熱榜。
【建議別研究了，已經有一家給大家表演過錯誤答案了。】
【都道歉了你們還要怎樣？（滑稽.jpg）】
【你就說他道沒道歉吧。（狗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