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深淵看客】：剛才那一波棄書的兄弟，慢走不送。你們爽點閾值高，是你們的福氣。我現在就一個要求，作者爸爸，讓鳳霞恢復一下吧？哪怕是奇蹟？哪怕是誤診？我打賞一桶星幣求你了。
【ID下水道工人】：求作者，鳳霞還能恢復嗎？高燒後遺症聽說有一定機率能恢復的吧？我媽以前認識個人……算了我編不下去了。我就是想求作者筆下留情。
【ID純愛戰神】：作者，我承認我之前求團圓是我太天真。我現在只求一件事，讓鳳霞能聽見聲音就行。哪怕說不出話也行。讓她能聽見她爹喊她，可以嗎？
【ID電子鍵盤手】：這作者要是會被求動，鳳霞就不會失聲了。
【ID深淵看客】：我打賞了五百星幣，作者你看見了嗎？看見了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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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純愛戰神】：我打賞了三百。
【ID下水道工人】：我打賞了一百。我窮，只能打這麼多。
留存讀者一邊罵作者一邊砸錢。
打賞區刷得飛快。
……
余文看完評論區，靠在輪椅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去回復任何一條評論。
他點開了打賞明細。
昨晚到今早，一共一千兩百多星幣。
折算下來到他手裡有八百多。
加上前幾天的進帳，他帳戶里現在大概有一千出頭。
余文無奈笑了一下，關掉了頁面。
他打開了存稿文檔，準備繼續碼字。
……
下城區第十三公立基礎學校。
中午休息時間。
孩子們湧出教室去搶午飯。
陳蒹葭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啃著她從中城區帶來的合成三明治。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了一下。
陳蒹葭抬頭。
餘音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她那個破布書包的帶子。
」陳老師。」
」音音？」
陳蒹葭放下三明治。
」怎麼了？」
」是不是有什麼事？」
餘音走進辦公室，站在陳老師面前。
她把書包帶子搓了搓，然後抬起頭，認真地說。
」陳老師，我昨天回去問哥哥了。」
陳蒹葭愣了一下。
她差點沒想起來昨天問過什麼。
她每天要面對幾十個孩子，要處理上百件雜事。
她對餘音說」明天告訴我」，本來只是一句隨口的話。
但這個小丫頭，居然真的回去問了，今天真的過來回答她了。
陳蒹葭微微一笑。
」哦？」
」哥哥跟你說書名了？」
」嗯。」
餘音點頭。
」我哥說，他的書叫《活著》。」
陳蒹葭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什麼？」
」《活著》。」
餘音又重複了一遍。
」兩個字。'活'，還有'著'。」
陳蒹葭沉默了幾秒鐘。
」音音。」
」嗯？」
」哥哥跟你說他這本書寫的什麼了嗎？」
餘音搖了搖頭，有點不好意思。
」哥哥說，等我再大一些，認識的字多了，再給我讀。」
」他說我現在不一定能看懂。」
陳蒹葭點了點頭。
她伸手摸了摸餘音的頭。
」嗯，那等你長大了，再讓哥哥讀給你聽。」
」嗯！」
餘音點頭，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陳蒹葭一個人。
她看著桌上那塊只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沒了胃口。
她打開了視網膜投影。
搜索框裡慢慢敲下兩個字。
《活著》。
跳出來的連結寒酸到了一種近乎挑釁的程度。
封面是一片土黃色的底，加兩個字。
作者：余化十。
平台：微光文學。
星火杯排名：一萬四千出頭。
陳蒹葭看了看簡介。
【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兒，咽了一下。
她點開了第一章。
……
說起來，今天余文的狀態可算好了一些。
這兩天有了那張黑卡，他沒再省著花。
中級阻斷劑換了正規渠道的，蛋白液每天都按時喝。
昨天晚上還跟餘音分了兩個帶肉味的合成肉餅。
那種久違的脂肪香氣進肚子裡，整個人都鬆弛了一點。
加上前兩晚沒熬夜，老老實實睡了覺。
身體那種破破爛爛的虛弱感，竟然真的緩了不少。
余文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幾聲輕響。
太陽穴的隱痛今天淡得幾乎感覺不到。
手指搭在鍵盤上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流暢的、不需要靠藥劑強行壓制痛覺就能進入狀態的感覺，回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兩支中級阻斷劑。
今天可以不用先嗑。
先靠自己的狀態寫一段，寫不動了再嗑。
這樣能省一支。
余文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今天的目標。
要狠狠碼。
按昨天那種」一天六千字」的節奏，剩下的八萬字得寫半個月。
他沒有半個月。
他只有三天。
三天之內，必須把這本書寫完。
寫完了，星火杯還有一線機會沖一衝。
不寫完，什麼都沒有。
債務到期那天，他還是個躺在地下室里、連醫藥費都湊不齊的癱子。
余文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目標定下來。
最少四萬字。
如果狀態還能撐住，爭取五萬。
余文雙手搭上鍵盤。
」咔噠。」
」噼里啪啦——」
機械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在地下室里密集地響了起來。
土改的鐘聲敲響。
龍二作為大地主，被定了死刑。
行刑那天，福貴蹲在路邊，看著昔日設局贏了他家產的仇人，五花大綁地被押過去。
龍二經過福貴身邊的時候，朝他大喊。
」福貴，我是替你去死啊。」
余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起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下室的窗外，下城區灰濛濛的天空慢慢從白色變成了昏黃。
桌上那杯餘音早上離家前給他沖好的合成豆奶，涼透了。
余文沒動。
他完全沉在了文檔里。
屏幕右下角的字數統計，從42000，跳到55000，跳到58000，跳到62000。
中午十二點。
文檔字數：69000字。
下午三點。
文檔字數：75000字。
下午五點。
文檔字數：81000字。
余文終於停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三萬九千字。
他抬手揉了揉肩膀，骨頭咯咯地響了幾下。
太陽穴開始有點隱隱作痛了，但還能撐。
這本書，寫到現在，是他穿越過來這幾天裡，狀態最好的一天。
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合成豆奶，一口乾了。
然後重新把手放回鍵盤上。
距離他給自己定的」四萬字」目標，只差一千字。
他想了想。
不止四萬。
今天再加把勁，干到五萬。
余文重新看了一眼存稿，雙手搭上鍵盤。
」咔噠。」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