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氣溫莫名開始升高。
有心照不宣的情緒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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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硯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吹風機。
她愣了一下，偏頭看他。他站在她身後，正低頭擺弄手裡的吹風機。剛洗過澡，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滑，沒入睡袍領口。
溫熱的風從頭頂落下。男人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指腹偶爾擦過頭皮，那點粗糲的質感從皮膚下面鑽進去，細細密密地漫開。
慕思婉坐在那兒，指尖輕輕蜷起來。
明明只是吹頭髮，可那一瞬間的溫柔，讓她有些無措。
吹風機嗡嗡響著，紅燭在鏡子裡輕輕搖曳。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幫她吹頭髮的男人，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陌生。
頭髮漸漸幹了。薄硯關掉吹風機，放下，手指還留在她發間，極輕地摩挲。
臥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紅燭在晃動。
然後他俯身，從後面攬住她的肩膀。
吻落在她後頸。
很輕，像羽毛拂過。
她的身體徹底僵住。
男人的唇貼在那兒，沒有離開，呼吸一下一下落在那一小片皮膚上。
「剛才說的，」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要好好珍惜。」
她沒動。
薄硯的吻又落下來，比剛才重了一點。
「那就別浪費老太太一番好意。」
他抬手，把她的睡衣領口往下拉了拉，吻落在肩上。
慕思婉看著鏡子裡那個低頭吻她的男人。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很穩，呼吸很燙。
恍惚間，她被橫抱起來，落入那片鋪著大紅被褥的床榻。
他俯身下來，燭火晃了晃，影子落在她身上。
跟他對視的那一刻，慕思婉忽然想起今晚說的那句話——對我好的人不多。
薄硯，好像在對她好。
——
到了最後時刻，薄硯往床頭櫃摸去。
手探過去，碰到那本《夫妻和合指南》。再往裡摸，空的。
他頓了頓，不信邪似的，又摸了摸。
空的。
汗珠從他額角滑落，落進她頸窩。
不對。他記得上回帶過來的……就放在這個抽屜里。
下一秒，薄硯反應過來。
老太太收拾房間的時候，看見了。
拿走了。
薄硯閉了閉眼，忍不住低低罵了一聲。
這個老太太，有點太貼心了。
慕思婉緩緩睜開眼，氣息還有些亂，眼神茫然。
「怎麼了？」
他低頭看她，沉默兩秒。
「……套，沒有了。」
慕思婉愣住。
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像是不太理解「沒有」意味著什麼。
她張了張嘴。
「……那怎麼辦？」
薄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長長嘆了口氣，而後俯身，吻落在她耳側。
「先幫你。」
他的吻一路往下。
落在耳後，落在頸側，落在鎖骨上那枚淡紅色的痕跡旁邊。
慕思婉攥著身下的床單，指尖蜷起來。
紅燭還在晃，影子在牆上交疊。她能看見他俯身時的輪廓，肩胛骨隨著動作起伏，那條蛇蜿蜒而下。
他的呼吸很燙。
她的呼吸也開始亂。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重新上來，把她撈進懷裡。
慕思婉閉著眼，窩在他胸口，心跳還沒平復，下意識開口。
「那我現在……」
薄硯帶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心口。
「換你幫我。」
她的手貼在他胸前，掌心下是溫熱結實的觸感，心跳一下一下撞著她的指腹。
她睜開眼。
紅燭的光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暖色里。他半撐著身子，低頭看她，眉眼被光影勾得極深，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她呼吸一滯，睫毛輕輕顫了顫。
沒有經驗。
沒碰過活物。
她有些……不敢。
他直直盯著她看，俯身湊近她耳邊。
「不會？」
聲音低低的，帶著瞭然的笑意。
她的耳朵又開始發燙。
薄硯帶著她的手，從胸口往下，慢慢滑過腹肌的輪廓，那點粗糲的觸感擦過她的指尖。
「那教你。」
男人的聲音落在她耳側，呼吸燙得嚇人。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又被他輕輕按開。
「別緊張。」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她的手被男人帶著，一點點往下。那條蛇在她指尖下蜿蜒，鱗片微微凸起，能感覺到他肌肉繃緊的瞬間。
紅燭晃了晃。
薄硯的呼吸頓了一下。
「對。」他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就這樣。」
她抬眼看他的臉。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喉結上下滾動。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他，有點陌生。
又有點……讓她移不開眼。
薄硯睜開眼，對上她的視線。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他忽然笑了一下，把她撈上來，用力吻住。
紅燭還在晃。
影子在牆上交疊。
夜還很長……
——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餐桌上。
一家人難得聚得這麼齊。
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主位。
老太太慢悠悠喝著粥，目光在薄硯和慕思婉身上轉了一圈，笑意從眼角漫出來，壓都壓不住。
薄硯低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慕思婉坐在他旁邊，筷子夾著面前的菜，一口一口，安安靜靜。
只是臉頰有點燙。
不只是臉頰。
手心也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被他帶著……
她收回思緒，繼續吃菜。
「嫂嫂。」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慕思婉抬頭。
二叔二嬸家那對雙胞胎正並排坐在對面，兩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看。
「嫂嫂，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
左邊的那個問。
「像秋天的柿子一樣。」
右邊的那個補充。
慕思婉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實燙。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解釋。
二嬸在旁邊輕輕拍了一下雙胞胎的腦袋。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雙胞胎縮了縮脖子，低頭繼續扒飯，眼睛卻還是偷偷往這邊瞄。
老太太笑得更歡了，眼角皺紋擠成一團。
薄硯在旁邊放下筷子，慢悠悠開口。
「奶奶，您這笑了一早上了，不累？」
老太太擺擺手。
「不累不累。」她看著慕思婉，「多吃點，婉婉，廚房燉了你愛喝的湯。」
慕思婉點點頭。
「謝謝奶奶。」
薄檸在旁邊撐著下巴，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嫂子，」她壓低聲音湊過來，「昨晚睡得好嗎？」
慕思婉只想快速過掉昨晚的話題，於是點點頭:「挺好的。」
薄檸眨眨眼，往她耳邊又湊了湊。
「新房是我跟奶奶親自布置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