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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關

2026-07-29 04:39:45 作者: 別叫我美麗
  「嗯。」她指向頸部另一側,「這裡還有一道淺的,應該是先扼過,再用繩索。兩種工具,兩種力度。」

  他盯著她手指的位置,看了幾秒。

  「手法很利落。」他說。

  她沒接話,繼續指向屍體手腕。

  「這裡有捆綁傷,繩結痕跡看不清了。回去做進一步檢驗吧,指甲縫裡應該能提取到皮膚組織。」

  旁邊做記錄的警員飛快地記著。

  男警察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被手電的光照得發亮。

  「怎麼稱呼?」他問。

  「姓慕。」她站起身,退後一步,讓法醫室的人把屍體抬上擔架,「明天我去市局送報告。」

  她轉身,往同事的方向走。

  孟擎蹲在原地,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

  姓慕。

  正好也姓慕。

  旁邊的小警員湊過來:「孟哥,認識?」

  他收回視線,沒回答。

  「走吧。」

  ——

  「指甲縫的樣本明天送檢,勒痕的形態我回去再查一下資料,明天一併寫到報告裡。」

  旁邊的小警員點頭:「慕姐慢走。」

  她轉身往路邊走。

  走了幾步,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三點十分。

  現場工作結束了,剩下的都是實驗室的事——明天再做。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打不到車回家。

  慕思婉點開手機,給同事發消息:走了嗎?

  同事秒回:剛上車,你在哪?送你回家?

  她抬起頭,正要回消息,忽然看見不遠處那輛黑色的賓利。

  仍然停在原來的位置。

  還是那輛車。

  薄硯倚在車頭,雙手插兜,抬眼看向她,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慕思婉走向同事的腳步頓住。

  她低頭打字:不用了,有人接。

  收起手機,她朝他走過去。

  ——

  「怎麼還沒走?」

  郊區風大,吹得她頭髮散亂,幾縷髮絲貼在臉上。

  薄硯盯著那縷亂動的頭髮,想起那天晚上——他抬手拂開她唇邊的碎發,指尖不小心擦過那片柔軟。

  他收回視線。

  「猜你會解剖到很晚。」他說,「這個點,怕你打不到車。」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總不能半夜把妻子扔在剖屍現場,自己回去睡覺。」

  慕思婉張了張嘴,想說有同事可以送。

  但對上薄硯那雙眼睛,在夜色里沉沉的,那句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謝謝。」她說,「正好需要。」

  薄硯唇角微勾。

  「上車吧。」

  ——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慕思婉靠在副駕駛上,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呼吸均勻。薄荷的清香在車廂里慢慢散開,蓋住了她身上從現場帶回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薄硯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掃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沉。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散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一點。

  車子停在沐晏園門口。

  慕思婉沒醒。

  薄硯熄了火,偏頭看她。她蜷在座椅上,睡得毫無防備,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還留著一點點弧度。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男人俯身,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把她抱起來。

  她身體軟軟的,在他懷裡縮了縮,臉往他胸口蹭了一下。

  很輕。


  完全不像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抱慕思婉進門的時候,Grace盤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動靜抬起頭,吐了吐信子。

  薄硯沒理它,直接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他把她放在床上。

  她落在床上的時候,眉頭動了動,翻了個身,蜷成平時那個姿勢。

  安靜,乖巧,一動不動。

  他站在床邊,盯著那道輪廓看了一會兒。

  意識到看得久了,他眉心微動,隨即轉身,去了浴室。

  ——

  薄硯走出浴室,發現慕思婉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目光落在某處,像是在發呆。

  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

  「醒了?」

  慕思婉偏過頭,看向他。眼神有點渙散,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半夢半醒的那種。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不要。」

  薄硯看向她。

  「不要什麼?」

  她垂下眼,把自己蜷起來,縮成小小一團。

  「不要把我關起來。」她說,「我會很聽話。」

  擦頭髮的手停在半空。

  薄硯盯著她看。

  「誰要把你關起來?」

  慕思婉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垂下眼,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那點從河邊帶回來的味道還纏在皮膚上,被熱水蒸過之後反而更清晰了。

  她皺了皺眉。

  「臭。」

  丟下這一個字,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往浴室走。

  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留薄硯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外落進來,把臥室照得透亮。

  慕思婉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意識慢慢回籠。

  這回浴室里沒有水聲。

  她坐起來,偏頭看了一眼——床的另一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下床,換好衣服,往樓下走。

  ——

  餐廳里,薄硯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套了件淺灰色薄羊絨衫,質地柔軟,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鎖骨。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面前擺著咖啡,卻沒喝,就那麼看著她。

  慕思婉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

  「昨晚睡得怎麼樣?」他問。

  她喝粥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意外於他會問這個。

  「不太好。」她想了想,「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薄硯低頭舀了一勺粥,沒送進嘴裡。

  「什麼夢?夢見自己被關了?」

  慕思婉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她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昨晚那具浮屍——勒痕斜向上,雙手被捆,指甲縫裡有掙扎時留下的皮膚組織。

  那個人死前,也被關著。

  無法掙脫,難以掙扎。

  她抬眼,看向薄硯,平日裡冷清的眸子倏地亮了。

  「謝謝。」

  她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門口跑。

  「我去寫報告了。」

  薄硯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餐桌上還剩半碗粥,一筷子沒動的菜。

  哭笑不得。

  只是一場夢就好。

  男人收回視線,對陳姨抬了抬下巴。

  「麻煩陳姨,打包,給太太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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