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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五

2026-07-29 04:39:43 作者: 別叫我美麗
  刷卡,簽字,王晉拎著沉甸甸的袋子走出金店。

  「您怎麼想起來送太太金子?」他忍不住問,「硯和國際的保險柜里多的是,您不用特意跑一趟。」

  薄硯腳步沒停,語氣里透著幾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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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他面無表情地反問,「你要我親自去挑一堆骨頭送她?」

  送金子多簡單。

  她那個人,對錢沒什麼概念,放手裡也是放著。金子實在,想買骨頭的話,她自己換去。

  總之,他不可能親自去挑骨頭。

  絕對不可能。

  ——

  薄硯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暖黃的燈光鋪了一地。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慕思婉蹲在茶几旁邊,背對著他,手裡捏著什麼東西。Grace盤在她腳邊,腦袋微微仰著,信子一吐一吐。

  她在餵蛇。

  薄硯靠在玄關,沒出聲。

  她手裡捏著的是一隻解凍好的乳鼠,灰白色,小小的,用鑷子夾著懸在Grace面前。Grace盯著那隻乳鼠,身體微微後縮,然後猛地往前一探,一口叼住。

  慕思婉沒鬆手,任由它叼著,等它慢慢調整角度往下咽。

  整個過程她一動不動,眼神專注,像是在觀察什麼精密的實驗反應。

  薄硯看了幾秒,拎著袋子走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Grace,它咽下最後一點尾巴尖,轉過頭朝他吐了吐信子。

  慕思婉也回頭,看見他,又看見他手裡的袋子。

  「回來了?」

  「嗯。」

  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沉甸甸的一聲悶響。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又抬頭看他。

  「什麼?」

  「禮物。」他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隨意,「奶奶讓買的。」

  慕思婉愣了一下。


  她把鑷子放下,站起來,低頭看著那個袋子。Grace游過來,好奇地往袋子上蹭了蹭。

  她彎腰,把袋子打開。

  金燦燦的光從裡面漫出來。

  三根金條,碼得整整齊齊。一對素圈金鐲,寬寬厚厚的,壓在上面。

  慕思婉盯著那些金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頭看他。

  「金子?」

  「嗯。」

  「為什麼買金子?」

  「給你賠禮道歉。」薄硯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奶奶說我冷落了你三年。」

  慕思婉頓了頓。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你不需要賠禮。」

  薄硯挑眉。

  她語氣很真誠:「你出國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舒適的三年。」

  沒有人會突然冒出來打她。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更沒有人管束她。

  還有一個不存在的丈夫,每個月按時往卡里打五百萬。

  薄硯垂眼,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又抬眼看她。

  「所以,」他慢悠悠開口,「我現在住進來,讓你沒那麼舒適了?」

  沒想到薄硯會這麼理解,慕思婉愣住。

  「一開始是這樣。」她認真思考完,開口道,「但是——」

  她頓住,像是在斟酌措辭。

  薄硯等著。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看著他。

  「但是後來發現,你也沒有很麻煩。」

  「你話不多,不吵,不會突然發脾氣。」她頓了頓,「還會給我送金子。」

  薄硯挑眉。

  「就這些?」

  「還有。」她想了想,「你能容納我身上那些奇怪的東西。」

  薄硯撐著下巴,疑惑抬眼:「正常人都能做到。」


  慕思婉看著他。

  「不是。」她說,「正常人做不到。」

  薄硯愣了一下。

  他在想她這些年是遇到了多少不正常的人,才會對他說出這句話。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盤在腳邊的蛇。

  「還有Grace。」她說,「你把它帶回來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所以,現在是另一種舒適。」

  ——

  夜深了。

  兩人各自洗完澡,躺在床上。

  床很大,中間隔著半米。Grace盤在床尾自己的專屬墊子上,已經睡了。

  慕思婉側躺著,背對著他。

  薄硯雙手交疊撐在腦後,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她剛才那句話——「正常人做不到」。

  「慕思婉。」

  「嗯?」

  「如果正常人做不到的話,那就說明,你遇到的不是正常人。」

  睡得迷迷糊糊,慕思婉下意識地問:「那我遇到的是什麼?」

  薄硯告訴她:「是多管閒事的傻逼。」

  沒想到男人會這麼說,慕思婉呆了半晌。

  然後她笑出聲。

  很輕,很短,像是沒忍住漏出來的一聲。

  薄硯側過頭。

  她背對著他,但借著月光能看見她的肩膀在輕輕抖。

  他沒見過她這樣。

  不是那種嘴角動一下的、像錯覺一樣的弧度。

  是真的在笑。

  「笑什麼?」他問。

  她沒回答,肩膀還在抖。

  薄硯撐著身子湊近了一點,想看清她的臉。

  她卻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沒什麼。」

  聲音里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笑意。

  「我要睡覺了,薄硯。」

  她最後輕聲說。

  這是慕思婉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不是「薄總」,不是乾巴巴的稱呼,是「薄硯」。

  尾音上揚著,帶著沒藏住的笑意,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

  薄硯愣住。

  他盯著那個埋進枕頭的後腦勺,盯著她散在枕邊的頭髮,盯著那隻露在外面、還抓著被角的手。

  白皙又清透,像她這個人一樣。

  心跳漏了一拍。

  又狠狠跳了一下。

  「薄硯。」

  那兩個字還在耳邊轉。

  他忽然有點想把她從枕頭裡撈出來,看看她現在的表情。

  但他沒動。

  過了很久,他輕輕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把手搭在眼睛上,沒忍住,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到底在笑什麼?

  薄硯不懂。

  就像他不懂自己現在為什麼笑。

  ——

  第二天一早,浴室里再度傳來水聲。

  慕思婉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想:薄硯是有早晚洗兩次澡的習慣嗎?

  不太理解。

  等薄硯踏出臥室,她就坐起來,盯著他看。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面無表情。

  像在觀察一個不太常見的生活習性樣本。

  薄硯早已習慣她這個眼神,神色自若地進了衣帽間。

  換好衣服出來,他倚在門口,慢條斯理地理著袖扣。

  隨後抬眼,男人對上她平淡的目光。

  「這回又在看什麼?」

  慕思婉想了想,認真道:「在思考你的洗澡頻率。」

  薄硯動作一頓。

  「早晚各一次,」她繼續,「比正常人高,但低於潔癖標準。可能是運動量大,或者——」

  她頓了頓,視線往下移了移。




  「或者生理需求導致的體溫升高。」

  薄硯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笑了。

  「薄太太,」他慢悠悠開口,「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直接?」

  慕思婉想了想。

  「因為周五了。」

  薄硯挑眉。

  她語氣平平地補充:「周日的事,提前了解一下相關信息,有助於——」

  「停。」薄硯抬手打斷她,喉結上下難耐地滑動,「你再分析下去,我可能得再去洗一次澡。」

  慕思婉愣了一下,沒明白。

  薄硯沒解釋,轉身往樓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今天周五,薄太太。」

  他笑得意味深長。

  「祝你上班愉快。」

  慕思婉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Grace從床尾游過來,蹭了蹭她的腳踝。

  她低頭看著那條蛇,又想起他剛才那句話。

  周五。

  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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